琳琅径自进了凌云窟,准备深入探寻之际,忽然从拐角处横出一把剑,挡在前面。 剑气凌厉霸道,说不出的邪气阴寒。 “琳琅,原来是你啊!” 断浪原本想要进攻,待看清来人的真面目,立即收剑入鞘,惊喜喊道。 琳琅诧异地看向断浪,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他,自从独孤一方被聂风杀死,无双城便群龙无首,不复存在。 断浪即使想要接替独孤城主的位置,但他资历尚浅,难以服众,无法凭己之力,力挽狂澜。 没想到兜兜转转,他们还能在这儿相遇,好巧,近看断浪面色,红润有光泽,气质不算太颓废,想必这段时间过得还不错。 目光从断浪的脸上缓缓落在他手中握着的剑上,琳琅目光变得有几分深邃,此剑的确是好剑,剑气之锐,不可小觑,但剑性颇为邪祟古怪,她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这是火麟剑,我断家的神兵利器。” 断浪见琳琅看着他手中的剑,笑着解释。 “这么说,你找到你爹的遗骸了?” 琳琅心领神会,问道。 断浪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他已经把父亲的白骨重新埋葬好了。 “节哀。” 处在江湖,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琳琅知道几个名字,南麟剑首断帅有把火麟剑,北饮狂刀聂人王有把雪饮刀,二人齐名江湖,名声显赫。 琳琅打算越过断浪,进去里面瞧瞧,却被对方拉住了,“里面很危险,火麒麟随时都可能出现,你还是跟我出去吧。” 断浪劝道,语气里满是关切之意。 琳琅挣脱了他的手,摇头道:“你不用管我,我有正事,无论如何都要进去。” 不待断浪多说其他,琳琅已经往里走去,进了最里面的深窟窿。 断浪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他非常忌惮窟内的火麒麟,但琳琅一人身临险境,他很不放心,只能疾步跟了过去,如果遇上了危险,他还能搭把手,做个称职的护花使者。 一路弯曲深进,往里面的气温越来越高,但流通的空气还在,不至于窒息。 琳琅和断浪寻着有风呼吸的方向,快步前行,终于来到一处颇有绿荫的地方。 颓垣断壁,斑斑驳驳,爬满了不知名的野花蔓草,上面垂落着不知名的果子,红艳艳的颜色,好似人的血液,琳琅暗下问妖妖,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血菩提吧? 妖妖给予肯定,琳琅拿出提前带进来的布袋,摘了一大袋,微施植系术法,使其袋内的血菩提不易腐败,能够保留三年之久。 “你要这里的果子作甚?应该不能吃的,小心中毒。” 断浪很怀疑这里的红果有剧毒。 “你孤陋寡闻了,这是血菩提,疗伤圣果,江湖人士的必备良药,即使你被人重伤心脉,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吃了这东西,就能留住性命,珍贵着呢。” 断浪震惊地瞪大眼睛,好奇追问:“你怎么这般清楚?” 琳琅得意挑眉,信口胡诌道:“自然是书里看到的,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谁叫你从小不爱读书,没见识了吧。” 断浪不疑有他,上手摘了几颗备用。 二人原路返回,平安无事地出了凌云窟,断浪问起琳琅近来的状况,得知她是逃婚出来的,不免又惊又喜,满脸的庆幸。 “你没有答应嫁给聂风,真是太好了,我跟着你说,聂风看着人模狗样,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实则私下里最喜欢撩拨妹子,之前无双城的明月就是被他引诱走的,后来还为他丧命,我怀疑,聂风可能有克妻命。” 琳琅白了断浪一眼,你背后说自己兄弟坏话真的好吗?不欲讨论这个话题,她问断浪,“不要说我的事,你以后有何打算?” 断浪没有瞒她的意思,直言不讳道:“我打算去找剑圣,请求他出山征讨雄霸,为我义父独孤一方报仇血恨。” 看断浪说的正义凛然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对独孤一方有多么的濡慕情深。 步惊云想要杀雄霸替义父霍步天一家报仇,那是真心实意,毕竟霍家待他不薄。 但断浪才认义父多久,能有多深的感情?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这个狡诈的小子,估计把剑圣当作制裁雄霸的一枚棋子。 看破不说破,向来是琳琅处世的准则。 她没有挑破断浪隐秘的小心思,点了点头:“那就祝你成功,得偿所愿,我就不和你同路。” 断浪原本还很雀跃的脸忽然黯淡下来。 他眷恋地看了琳琅一眼,忍不住出言挽留:“你真的不愿意和我同行吗?那你打算去哪里,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 琳琅随意拢了拢鬓发,半晌的沉默过后,对断浪微笑道:“前去归路不定,如果我们有缘,自然会再见,我会记得,你是我的朋友,下次见面,请你喝茶,当然,如果你想喝酒吃肉也可以。” 断浪露出一丝苦笑,神情颇为颓丧,他们真的只能做朋友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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