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怀孕期间,日子过得岁月静好。 胤禛上朝和处理公务的时候,有额娘兆佳氏陪着她说话解闷,翻开一摞摞名门闺秀的册子给她看。 哪家格格出身名门、温柔贤惠,哪家格格模样可人,擅长管家。 兆佳氏嘴里念念叨叨,“琳琅啊,算算时间,小阿哥出生后,你哥哥也该回家探亲了,额娘得提前给他物色一个好福晋。” 琳琅对便宜大哥董佳泠风没有多少印象,但据说对方以前考过进士,吊车尾的那种,估计有点不甘心,弃文从武,改去投军,两年多没有回来。 “额娘,大哥这次回来成了家,也该安定下来,皇上对他有另外的安排,总是冲到最前头做先锋,到底危险,额娘你也不放心。” 琳琅对兆佳氏好生安抚,话中的意思很明了,皇上会重用兄长,不用冲锋陷阵。 兆佳氏高兴坏了,笑意不止,越发觉得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总能暖她的心窝子。 “琳琅,我的儿,你嫂子的人选,你也看看,你不是喜欢吃酸枣糕吗?这东西如果吃腻,也该换换口味,你小时候喜欢额娘亲手做的糯米酥,额娘现在给你做,保准原汁原味儿,里面夹颗酸梅子,肯定符合你口味。” 琳琅不要拦着,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兆佳氏风风火火地离去,顺手端起一盏清凉解暑的樱桃蜜露,浅啜两口,感觉不够冰。 殿内早已摆放了凉滋滋的冰鉴,转着硕大的风轮,青儿正给她切着西域的哈密瓜。 临到午膳后,胤禛和十三弟议完事,过来永寿宫看望琳琅,她已经吃了一碟糯米酸梅糕。 殿内的人躬身请安,识趣地退到门口。 兆佳氏福了福身,同样退下,她从不在这个时候当电灯泡,而是去了偏殿睡午觉。 看到苏培盛抱着古琴进来,琳琅不由扬眉微笑,感兴趣地问道:“皇上如此雅兴,是要在这里弹奏吗?臣妾有耳福了。” 胤禛挥手打发苏培盛下去,兴致勃勃地坐在抚琴台前,对琳琅说道:“爱妃说得没错,朕打算给咱们的孩子熏陶一下,你喜欢什么听曲子?朕先满足爱妃的要求。” “臣妾想听四面埋伏,还想用琵琶和皇上合奏。” 琳琅声音柔和,充满了期待,她在宋朝当李贵妃的时候,学了几年的琵琶,忽然很想弹奏一曲,抒解一下诗情画意的情怀。 胤禛颇感意外,脸上乍然生出喜色,挥手朝外,吩咐苏培盛取来一柄凤颈琵琶。 “朕不知你还会弹琵琶,莫名欣喜。” 胤禛脉脉含笑,好似发现了新大陆。 “雕虫小技,皇上不要见笑就行。” 琳琅笑嗔了他一眼,谦逊道,但琵琶到手,琴音启动,音色清脆昂扬,胤禛弹低音,浑厚而有力,琳琅弹高音,灵透飘逸。 从四面埋伏的列阵前奏,到曲音末了的得胜回营,高低相和,儿女情长的缠绵,到最后的悲壮激昂,琴音静止,琵琶回旋,曲终回味无穷。 “畅快淋漓,爱妃的琵琶技艺不凡啊。” 胤禛情不自禁地惊叹,如此美貌,如此可爱,有如此多才多艺,这样的宝藏美人是他的女人,想想就觉得莫名的狂喜满足。 “皇上缪赞了,臣妾跟着你的情绪走而已。” 琳琅温婉而笑,说得云淡风轻,胤禛愈加地感怀她谦逊的美德,有才不傲娇,不外传,这样高洁低调的品性,实在是难得。 胤禛凝视琳琅好一会儿,眼里的欣赏和宠溺好似春江之水,泛滥成灾,直到对方叫进来俩宫女做果盘,给他递了片哈密瓜。 “皇上尝尝,很甜。” 胤禛就着眼前的怡人秀色,悠闲吃瓜,浑身的疲惫感荡然无存,看着琳琅微微隆起的腹部,愈加的心旷神怡,再过几个月,他就要做皇阿玛了。 从前黯淡无光的童年、爱而不得的晴川,已经离他很远很远,胤禛很珍惜眼前的爱人和孩子,心里暖暖的,重新有了关于家的概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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