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吩咐环儿取来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气焰嚣张的贾太守,稍微客气了两句,“贾大人请回吧,民女自愿进宫,还请大人多关照。” 贾进元的脸色稍霁,先前被武媚娘气得一阵心肝疼,看着手里的银票,心下舒坦不少,心想着武家还算有个拎得清的人,得罪他,可没什么好处。biqubao.com 在利州地界,他贾进元想要一个人倒霉多的是办法,宫里还有认的干爹做大靠山,谁不给他面子,那就是有眼无珠。 待贾进元离开,武媚娘愤愤不平地瞪着琳琅,无法理解妹妹的所作所为,“琳琅,你真的要进宫吗?就算如此,你也没必要贿赂贾进元,他压根不是什么好东西,银票打水漂。” 琳琅看着武媚娘一阵摇头,她给的是买命钱,除了缓解贾进元对武家的怨怼,更重要的是,她手里搜集了不少对方为官不仁的证据,贾太守早晚要刑场伏法,何必和即将要死的人斤斤计较。 倘若武家彻底得罪了贾太守这个地头蛇,撕破脸皮,日后难免生出其他波折。 “姐姐,不要生气,一百两给你和爹娘买个安生,值了,有些事不能太意气用事,除非你有足够的背景和能力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不然逞一时之勇,容易吃小人的亏,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爹娘多着想。”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急什么,待她进了宫,必定要见到皇上,呈上罪状,贾进元能得意几时? 琳琅只是希望,她走后的一段时间,武家能安生点,不被人记恨,新开绣坊能够继续开下去,不被有心人钻空子、故意作祟。 武媚娘听了琳琅的一席话,若有所思地抿了唇,但表情依然意难平。 她跺了跺脚,懊恼心疼,“琳琅,姐姐舍不得你,你如果进宫,绣坊怎么办?那可是你的心血啊。” 琳琅早已做好了安排,握住武媚娘的手,缓缓说道,“姐姐,我不在的时候,爹娘就拜托你好生照顾,绣坊有你和盈盈、小多撑着,不会有大问题,前期不求盈利,只希望给无所依靠的人一口饭吃,有一线生机。” 武媚娘眼含热泪,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她的妹妹这么好,干嘛要进宫?宫里不比外面,家人无法时时见面,若是琳琅遭遇危险,被人欺负了去,她也插不了手。 闻讯而来的徐盈盈和钱小多赶到了武家,满脸的担忧,尤其是徐盈盈,好似挣扎许久。 “琳琅,要不是你的帮助,我娘早就活不下去了,你对我有大恩,我愿意替你进宫。” 徐盈盈此时还没有黑化,楚楚可怜,颇为动人,琳琅摆了摆手,摇头说道,“你若代替我进宫,你娘怎么办?她的身体又没好全,你哥嫂都不孝顺,唯有你能指望,何况代替进宫一事若是被人查出来,不仅是你我,武家上上下下全都要被牵连,太冒险了,不妥。” 钱小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此颇为憾然,琳琅这样的神仙人物,菩萨心肠,若是一旦进宫,谁知道有没有人欺负她?又不是进宫直接当娘娘,当宫女那就是奴婢,给人端茶倒水,难堪点,被人磋磨到刷马桶都有可能。 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很难转圜,看到老大红了眼圈,他心里也很难过。 琳琅没有再说其他的闲话,郑重地对武媚娘三人组安排了绣坊事宜,给予周转资金,把大杂院的老人孩子托付给他们,又亲自安慰了二老,她只是进宫,又不是生离死别,以后肯定还有机会相见,不要太悲伤。 两日后,当李君羡带着一众护卫人手来到武家接人时,武媚娘难免生气,“原来是你,是你护送我妹妹进宫?” 李君羡对武媚娘拱了拱手,表示了自己的无奈,他只是奉命而为。 武家二姑娘的画像名册为何到了圣上的案桌,他一头雾水,搞不明白其中原由。 但圣上已经看了武二姑娘的画像,颇为惊艳,名字画了朱圈,这是命定要进宫的人。 琳琅对武氏夫妇挥了挥手,径自上了马车,武媚娘在后面跟了半程路,和李君羡嘀咕了大半天,交代了很多。 他们也算相识,武媚娘对李君羡的印象很好,希望对方能够在宫里帮衬琳琅,不说做其他的,最起码她妹妹受到欺负,李君羡能看在他们相识一场的份上,适当搭把手。 “武姑娘,你操心太甚了,以你妹妹的姿容,但凡男人见了都会惊为天人,予以怜惜,何况她很聪明,进宫后的日子没你想得那么恐怖,一旦有了名分,那就是人上人。” 李君羡无奈一笑,声音温润犹如春风,武媚娘忽然问,语气微酸,“你也怜惜琳琅?” 李君羡被这话噎住了,他只觉得武琳琅美貌过甚,令人心生好感,纯属欣赏,不敢有任何觊觎之心,倒是对武媚娘有几分好感,这姑娘风风火火,古道热肠,十分可爱,感觉他们上辈子就认识,颇有亲切感。 “不敢,我只觉得,她前途无量。” 李君羡摇摇头,颇有感触地说了这一句,武媚娘若有所思,但没有继续追问。 “武姑娘,你快回去吧,出了官道,前面的路不好走,路上多加小心,后会有期。” 李君羡拱了拱手,好心建议。 再如何相送,终有一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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