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太医背着药箱来到玉照宫,按照规矩,请安问候,然后取出素帕,给琳琅搭脉问诊,得出娘娘有喜一个月,脉搏稳健,一切安好。 “多谢许太医。” 琳琅神态自若,微微一笑。 东施嬷嬷脸上堆着笑脸,亲自给许太医塞了红包,语气隐含雀跃,“许大人不要见外,这是喜钱,我家娘娘给你喝茶的。”m.biqubao.com 送走许太医,李世民那边得了消息,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当得琳琅有喜,自己老来得子,他面上的笑意抑制不住地往外露。 算算日子,应该是宸妃第一次侍寝时怀上的,年轻的妃子有喜,除了多子多福的寓意,也证明皇帝宝刀未老,李世民比谁都兴奋。 皇帝老儿一高兴,各种丰厚的赏赐全部涌进了玉照宫,琳琅顺势提了要求,佯装思家心切,吃不下饭,一副柔弱不堪承受的楚楚姿态。 “爱妃怀孕辛苦了,你父母都是利州守法的良民,方圆百里的十大善人,这样好品行的父母才能调教出你这样出色的女儿,朕很欣慰,朕决定册封你父亲为清平伯,你母亲为从二品昭阳夫人,即日进京,宅子都给爱妃的父母准备好了,日后定居在长安,爱妃如果思念家人姐妹,随时可以召见。” 李世民能给这样大的恩典,除了对琳琅的欢喜和怜爱,爱屋及乌,更重要的是期待琳琅能够为他诞下健康的皇子,皇子的外祖父外祖母怎能是寻常商户,必须抬举啊。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臣妾多谢皇上。” 琳琅多少有几分意外,没想到李世民如此慷慨大方,准备起身给他屈膝谢恩。 李世民连忙拉住琳琅,唇角含笑,说不出的惬意,叮嘱她不必多礼,小心养胎,捋了捋胡须,暗自琢磨给小儿子起什么名字。 玉照宫这边和乐融融,宫人们与有荣焉,全都得了半年的赏钱,好似过大年一般。 东宫那边,李治被元宝吩咐小太监抬了回来,紧急请了太医,人虽然没大碍,但有点神思恍惚,好似丢了魂,面对兰妃和珍妃的怒目逼问,元宝心虚害怕,不敢说太子爷偷见武宸妃。 “狗奴才,你到底说不说,殿下这是中了邪?殿下到底做什么去了,快老实交代!” 兰妃怒不可遏,脸都青了,气势汹汹地剜了元宝一眼,准备命人把他拉下去杖毙。 珍妃亦是在旁大声附和,颇有点同仇敌忾的意味,“元宝,太子殿下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把你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你居然还敢嘴硬,按我说,先给他掌嘴,后乱棍打死!” 元宝吓得屁滚尿流,白着脸哀呼。 “太子爷救命啊!” 李治回过神来,怒吼一声“闭嘴”,不耐烦地扫了兰妃和珍妃,好似是想到什么,突兀地问道,“你们觉得我日后能当皇帝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愣了几秒,好在室内除了元宝,就是兰妃和珍妃两个枕边人,李治虽然问的直接,倒也没太大的忌讳。 兰妃目光流转,神情诧异,疑问,“殿下怎么了,尽说糊涂话!” 皇帝驾崩,太子殿下自然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这还需要问她们吗? 珍妃嘟着嘴道,满脸无语,“殿下说什么呢,你可是父皇的嫡子,百官认证的太子殿下,日后自然能当皇帝啦,不然还会轮到谁,这不是开玩笑吗?” 李治重新自信起来,露出一丝笑意,随后吩咐兰妃和珍妃退下,只留了元宝侍候。 兰妃心有猜疑,想要追问缘由却没有机会,而珍妃感觉莫名其妙,太子殿下受什么刺激了? 直到玉照宫的宸妃娘娘传来有孕一月的消息,李治的心理建设又崩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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