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肩走进一家远近闻名的酒楼,楼内瞬间安静如鸡,食客们纷纷停下筷子和谈论,看向李相夷和琳琅,眼里有诧异和惊艳。 江湖侠客仰慕四顾门主者犹如过江之鲫,那样的俊雅潇洒,那样的门主气度,以及腰间赢敌无数的少师剑,稍微眼尖的人都猜测到李相夷的身份。 何况李相夷的身侧站着那样姿容绝世的天仙美人,别人想忽视他,也忽视不了啊。 抽气声、猜测声此起彼伏,在座的宾客没有谁有胆子上前询问,自顾自地喝酒吃肉,余光却好奇地看着二人,他们施施然上了楼进了包厢。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开始交头接耳。 “天呐,我没有眼花吧?刚才那人是大名鼎鼎的的李相夷,我曾经看过他的画像,那样的气质仪态,以及那把剑,应该错不了。” “谁知道呢,反正我没见过李相夷真人,但他身边的姑娘长得也太漂亮了吧,不是都说江湖第一美人是乔婉娩和角丽谯并列吗?一个玉女,一个妖女,都生得倾国倾城,美貌不可方物,但我现在敢打赌,那两位美人肯定比不上刚才的姑娘,人家那容貌气质,唯有月宫的嫦娥能够比拟,看一眼,再也忘不了。” “你脑子没坏吧?既然有人猜测上楼的是李相夷,他身边的姑娘说不定就是乔婉娩乔仙子,反正你我都没见过,怎么跑出第三个美人?乔婉娩不就是江湖第一美人吗?” “不对吧,乔仙子我曾经有幸远远看过一眼,长得不是这样啊,模样的确很美,气质也好,清丽柔弱,好似久居深闺的千金小姐,但论绝色和魅力,还是刚才那位美人艳冠群芳,超然脱俗,但看对方清冷高华的气质,应该也不是角丽谯,倒像是世外仙姝。” “我曾听闻江湖近两年出现一名绝色美人,劫富济贫,不少穷凶极恶的盗贼被扒了老窝,但美人没留下名字,武功路数没人猜得出来,听说功夫极其厉害,谁也不知道是出自何门何派,该不会就是上楼的姑娘,江湖美女多,但能称得上绝色,不超过两人。” 楼下的吃客八卦,议论纷纷,有的喝完酒、吃完菜,继续加了餐,为的就是想要再睹美人风姿。 肖姿矜带着乔婉娩进酒楼吃饭时,意外地听到了李相夷的名字,表情各异。 肖紫矜的腮帮子抽搐了两下,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不应该带阿娩来这家酒楼吃饭,李相夷真的是无处不在,人没看见影子,讨论他的人倒是不少。 乔婉娩一脸兴奋,上前几步,温声问那位夸夸其谈的刀客,“这位英雄,请问你们刚才谈论的李相夷可是四顾门门主李相夷?” 大胡子刀客非常崇拜李相夷,对总爱跟在他身边的乔婉娩有几分眼熟,看到真人不觉震惊,立即站了起来,拱了拱手。 “你…你就是乔女侠吧,失敬失敬,我刚才说的人正是四顾门的门主李相夷,这天下也没有第二个李相夷,值得别人如此关注。” 肖紫矜表情管理地很好,语气平和地问道,“兄台,李相夷曾经在这里出现过?” 乔婉娩亦是追问,满是期待。 “这位兄台,你是否有看到他,还请告知一二。” 李相夷这几天不在四顾门,看不到人影,乔婉勉不免担心他又去找谁单挑了。 大胡子刀客手指往楼上一指,不太确定道,“乔女侠,其实我也不太确定,但那人长得还挺像李门主的,年纪也符合,腰间的佩剑有点像少师剑,不过…陪同在他身边有个绝色美女,不认识,是不是本人很难说。” 谁不知道乔仙子乔婉娩倾慕李相夷,甚至为了他加入四顾门,深情等候,不离不弃。 乔婉娩脸色微变,不太相信,相夷怎么会和其他姑娘出来吃饭,这不是他的作风。 肖紫矜眼神微变,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李相夷扬名天下,爱慕他的美女不在少数,最痴情的要数乔婉娩。 但李相夷不喜欢阿娩,只当对方是妹妹,而他对阿娩情有独钟,奈何阿娩心里眼里装的都是门主。 肖紫矜颇有城府,表面没说什么,一派兄弟情深,但心底的嫉妒越来越深,与日俱增。 “紫矜,应该是认错人了,我们还是换家酒楼吃饭吧。” 乔婉娩想要逃避真相,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如果李相夷真的心有所属,在楼上和美人谈笑风生,她赶过去找他有什么意思呢? 乔婉娩自知,她始终是自卑的,被动的,那么耀眼的英雄,能够认她做义妹,允许她追随,她还要贪心得到对方的心吗? “阿娩,咱们还是上去瞧瞧吧,若真的是门主,我正好有要事禀告,你如果实在不想去,就在在楼下等等我,可好?” 肖紫矜受够了心仪的姑娘眼里装的都是其他男人的影子。 既然李相夷已经有了心仪的爱侣,还在这里私会,就该大大方方地承认,把人带出来公布关系,这样遮遮掩掩的,算什么英雄好汉,故意吊着阿娩的心。 “我们还是一起看看,也许不是相夷。” 乔婉娩摇了摇头,她依旧心存一线奢望,相夷总是那么忙,怎么可能有机会和姑娘谈情说爱,说不定是那些人看错了眼,她还是不要胡思乱想的好。 肖紫矜点了点头,带头上了楼。 但楼上的包厢很多,不乏权贵名流,他们根本没那么多耐心一间间敲门,索性给了店小二五两银子,让他帮忙带路,免得被人阻拦。 走廊最靠右的包厢的门被敲了两下,里面传来李相夷的声音,“是谁?不需要加菜。” 肖紫矜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低声对乔婉娩说道,“阿娩,你听到了吧?是门主的声音,想必里面还有位美人,我们就不要进去打扰了,免得门主不高兴。” 乔婉娩咬了咬嫣红的唇,脚步未动,有点倔强地看向关紧的朱红门扉,轻声喊道,“相夷,是我,阿娩,我可以进来吗?是否方便。” 里面安静的一瞬,随即是李相夷的声音,十分果决,“抱歉,现在不太方便。” 乔婉娩眼圈瞬间红了,为何不方便,自然是屋里还有第二人,联想到李相夷陪伴的绝色美人。 她一顿脑补,心里越加难过,径自往楼下跑去,肖紫矜急冲冲地追了下去。 包厢里,酒喝了大半,李相夷有点尴尬地看向琳琅,“抱歉,是我的义妹乔婉娩。” 琳琅点了点头,表示不在意,刚才那姑娘的声音轻轻柔柔,感觉带了丝哭腔,对方不会误会什么吧,但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嗯…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吗?” 李相夷放下白瓷杯盏,问了比较感兴趣的问题,其实他很想招揽琳琅进四顾门。 一则对方武功深不可测,可以得一助力,二则伊人在外,美貌无双,难免招蜂引蝶,他担心有人捷足先登,但现在告白,有点匆促。 “我打算在这里逗留两日,然后去云州看看云山雾海,再回家看看父母。” 琳琅吃了一块莲花炸藕,漫不经心地说,她的行程很忙的。 “这样啊,那你有住处吗?我愿意当东道主。” 李相夷目不转睛地看着琳琅,邀请之意很明显。 琳琅扫了李相夷一眼,清婉一笑,“多谢啦,但我有落脚的地方,如果李门主热情好客,真想当一回东道主,这两天忙不忙,陪我逛逛街可好?我担心被人当作肥羊宰。” 李相夷乐了,一反失望之态,爽快应道,“乐意至极。” 余下两日,李相夷特地给自己腾了时间,空出功夫陪着琳琅四处逛集市,早出晚归,引人侧目,完全忽略了伤心惆怅、好几天没出现的乔婉娩。 即使知道,李相夷估计也会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婉娩为何要多愁善感,他没做什么呀。 琳琅乔装成俊俏非凡的男子,白绸金丝衫,玲珑玉折扇,好一个浊世美男子,逛了两圈,没人在意拎着大包小包的李相夷,姑娘们纷纷手捂胸口,欢喜或羞涩,不计后果地抛来果子和手绢,尖叫连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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