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妃漫不经心地喝着茶,在外厅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她从来不知皇后用膳如此漫长,心下计较了几分。 琳琅美美地吃了顿美味膳食,换了一件荔枝白的轻绸宫缎,随意挽了发髻,簪了支镂空孔雀的牡丹钗,浅笑盈盈地自内走出来,带来一股幽然如兰的淡香,衬得纯妃身上清雅的熏香有几分索然无味。 “妹妹久等了。” 琳琅一如从前般的亲昵,毕竟原主和纯妃是闺中密友,后宫罕见的好姐妹。 “嫔妾请皇后娘娘安,这些日子妹妹身子不适,有劳娘娘关照,内务府那起子小人不敢轻看,该有的东西都有。” “嫔妾听说二阿哥的身体渐有好转,不再犯病,皇帝对姐姐宠眷倍加,妹妹身子好点,即刻赶来向姐姐贺喜。”m.biqubao.com 纯妃对琳琅行了蹲身礼,含着欢喜的笑意说,她是江南女子,书香世家,面容美丽,眉眼间带着浓浓的书卷气。 说话的声音好似三月烟波里的春水,柔和轻缓,给人一种美好亲切又纯良的错觉。 一席话既解释了她数月不出宫门的缘故,又表达了自己的感激。 深处后宫的女人,如果不愿意争宠,纯妃如果没有皇后照拂,内务府那帮子看人下菜碟的奴才,估计不会每月那么准时地送炭火衣物和俸银。 “妹妹坐吧,既然来了,就尝尝长春宫新做的点心。” 琳琅微笑依旧,坐于主位,谈笑间多了几分散漫。 “多谢皇后娘娘。” 纯妃心思敏感,感觉皇后的态度有点怪异,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明玉和珍珠相继奉上来小厨房新做的几碟点心,江米年糕、松子百合酥、蜜汁云糕、茯苓香饼以及梅花卷子,外加一壶烫得热热可口的甜奶羹。 琳琅吃了一块百合酥,赞不绝口,长春宫有个厨子专门做糕点,手艺颇为精湛。 以前皇后不重口腹之欲,他没有发挥能力的机会,现在琳琅爱吃、擅长吃,每次满意便会给丰厚赏赐,糕点师傅越做越精细。 纯妃尝了块江米年糕,和婉笑道,“味道果然不错,怪不得娘娘喜欢吃,臣妾也算有了口福,记得从前是尔晴近身伺候娘娘,怎么今日不见那丫头,难不成跑哪里躲懒了?” 琳琅没有立即接话,她就不信纯妃两耳不闻窗外事,尔晴被当众杖毙的事,满后宫都快传遍了,钟粹宫不至于那般闭塞。 一旁侍候的明玉努了努嘴,很想替皇后回答,喜塔腊尔晴背主忘义义,早就被皇上打死了,这事谁不知道。 皇后听了心里估计会不舒坦,纯妃何必提这茬,但明玉不敢多嘴,免得事后被柳絮姐姐罚抄书,责备她在主子面前没有规矩。 “妹妹还真是…美食都堵不住你的嘴。” 琳琅笑言带过,没有对苏静好吐露心声的意思,纯妃是聪明人,没有继续追问,岔开话题说起其他的话题,颇有几分感慨。 “皇上彻底厌弃了高贵妃…看我这记性,应该是馨嫔,高家那边得了消息,听说馨嫔的继母想把亲生女儿送进宫,不知道能不能成?” 琳琅并不在意,静默吃着小点心,心下有自己的判断。 高斌是个实打实的滑头,也是个聪明人,有点本事,如今长女高宁馨被皇上厌弃,高家自然想再送进一个女儿进来,接下皇家的泼天富贵,但绝对不是现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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