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看了眼琳琅,继续宣读文书里的内容,“经核查,兰陵苏家的琳琅姑娘,身份不符。”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转头看向琳琅,眼里满是诧异和警备。 “哪里不符?” 琳琅开门见山地问,觉得莫名其妙,对方有没有仔细查询她的身份啊? “我们的人带着苏姑娘的画像寻了附近的街坊,没一人知道苏姑娘长得什么样,甚至一致回答,画里人分明是仙女,根本不存在兰陵,他们谁都没有看到,所以…” 侍卫欲言又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琳琅无语,反问道,“你们就不会找我爹和我后娘问问吗?我是个千金小姐,深居简出,平日出门也要戴帷帽,兰陵城没几个人看到我的真容,不然我早嫁了,还能等到你们宫门娶亲,这也算探访?” 宫远徵忍住几丝隐晦的笑意,上前说,“苏姑娘别着急,从小照顾你的秦嬷嬷带来了。” 他拍了拍手,即刻有下人引着一个五旬老妇走了进来,原来是秦嬷嬷。 她看到琳琅,忍不住落泪,蹒跚跑着抱住了琳琅,“小姐,能再次看到你真是太好了,宫门怎么这样,还能怀疑你的身份!” 琳琅颇感意外,面上含笑,拍了拍秦嬷嬷的背,宫远徵彻底松了口气,心口悬着的大石头缓缓落地,神情变得轻松自若。 “嬷嬷没有受苦吧?” 琳琅有点担心秦嬷嬷的身体。 “没有,小姐不要担心老奴,老奴是坐马车过来的,路上走走停停,不算颠簸。” 秦嬷嬷摇摇头,除了对于宫门怀疑小姐身份这件事,其他没什么怨言,虽然接她的人面色冷峻,但心肠不错,知道照顾老人家。 新娘身份逐一确定,长老们面色缓和了许多,准备招呼他们回去。 但宫子羽毛突然发飙,怒目瞪向宫尚角,急不可耐地说,“长老在此,当着你们的面儿,我今日要好好问问宫尚角,你真的没有谋害我父兄的半点意图吗?你敢不敢对天发誓?金繁,带贾管家进来,让他好好说说,他是如何按照宫远徵的命令,偷偷换药的事情。” 宫远徵忍着怒意,面色铁青地睨着宫子羽,这个废物,竟敢怀疑他?他何时吩咐贾管家换药? “家事待会再叙,子羽不要太胡闹!” 花长老示意侍卫将三位姑娘和秦嬷嬷带下去,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宫子羽一眼。 这孩子果然不如尚角沉稳。 外人面前,扯什么家丑。 琳琅根本不想凑这个热闹,挽着秦嬷嬷的手,原路返回,上官浅和云为衫有点失望,还打算听两耳朵,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一路上,秦嬷嬷对琳琅嘘寒问暖,又是欢喜又是担忧,追问琳琅选了谁做夫婿。 是最高最俊的那个年轻人,还是眼神最冷、看起来最沉稳可靠的黑衣的男子?得知琳琅将来要嫁的是,看起来最稚嫩的宫远徵,秦嬷嬷略显失望地叹了口气。 “宫三公子未免太年轻了点,看起来不够稳重,日后也不知会不会体贴小姐?” “嬷嬷,我是父亲送进宫门的待选新娘,不是我选谁做夫婿,而是我被宫门的人选择,早知道这里宫门规矩这么多,我当初就不进来了。” 秦嬷嬷一阵唏嘘,忍不住小声抱怨。 “小姐嫁到宫门,真是亏大发了,依老奴看,最高最俊的那个公子,看起来有点憨傻,最有气势的、看起来冷冰冰的,似乎不好相处,都不太适合做小姐的夫婿,还不如出去另选佳婿。” 琳琅笑着摇头,无话可说,嫁人这事不算很重要,她离开宫门是早晚的事。 她现在对宫门的内部秘密很好奇,对花花草草的培育和用途感兴趣,男人次之。 宫门像一座云雾缭绕的囚城,外面的人拼命想要挤进来,得到安宁和庇护,里面的人渴望走出去,得到自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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