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忽然想起一件事,之前和琳琅的谈天,关于宫子羽是野种的谣言到底是谁放出的风声。 他们年纪小时,大多不懂事,听风就是雨,不知道挑选宫门新娘的严格性,检查的程序只多不少,不可能有新娘怀孕隐瞒的事发生,没有哪个男子热衷戴绿帽子。 如果兰夫人进宫门前就怀了孩子,她根本就做不了指刃夫人,那么,宫子羽血脉不正的风声是如何来的。 莫须有的谣言在他们少时愈演愈烈,如果宫子羽的血脉存疑,那么作为执刃唯一的亲生儿子,他根本没资格继承太多东西,受益者唯有宫唤羽。 看着面无愧色的宫唤羽,宫远徵忍不住问,“既然你和宫子羽不是亲兄弟,对他的好明显流于表面,甚至觉得他是个废材,最适合替你接任执刃之位,那他不是宫门血脉的谣言是不是你传的?” 宫远徵问这话只是猜测,但宫唤羽却冷笑着点头,“是又如何!” 宫唤羽过继给宫鸿羽时,早已是记事的年纪,他亲眼目睹了亲生父母的死亡,喊着大伯父亲,却忘不了当年的仇恨。biqubao.com 他嫉妒宫子羽可以毫无顾忌地撒娇哭泣,不想练功,直截了当地表达,但他不可以,寒冬腊月,一如既往的练刀。 这样的刻苦努力,虽然能得到宫鸿羽的夸赞,但过继的儿子和亲生的儿子到底不一样,他们的关系没有父子间的亲密熟稔,更像是上下级的关系。 宫唤羽不敢犯错,只能拼命地对宫子羽好,无时无刻地不为对方的顽劣求情,做最称职的好哥哥,如此,宫鸿羽才会更喜欢他。 当年兰夫人嫁给宫鸿羽不情不愿,脸上鲜有笑意,据说对方出嫁前心有所属,又偶然早产,诞下宫子羽,全宫门都知道这事。 宫唤羽没有安全感,担心自己的位置被取代,如果宫子羽不比他逊色,亲疏有别,少主的位置未必是他坐。 思量过后,他偷偷地放出一丝风声,宫子羽是野种,引来宫尚角和宫远徵对宫子羽的敌视和鄙夷。 满堂震惊,但又不意外,宫唤羽连弑父之举都做得出来,何况是诋毁宫子羽的身世,长老们难掩失望。 宫子羽整个人都呆住了,颓然地瞪大眼睛,大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宫唤羽破罐子破摔,丝毫不遮掩自己凉薄无情的嘴脸,他侧首看失魂落魄的宫子羽,表情讥讽。 “为什么?因为我非常讨厌你啊,为何我的童年乃至少年时光都活在阴影里,饱受失去父母亲人的痛苦,你却能肆意地发泄情绪,哭哭啼啼,可以逃学,可以抱怨,得到纵容。” 他和宫尚角、宫远徵一样,遭遇过人生低谷,要承担责任,努力使自己强大,要为守护宫门做出牺牲奉献的准备。 但宫子羽凭什么可以恣意妄为地生活,嫌弃宫门规矩束缚,伤春悲秋,听曲品茶,花天酒地,身边还配有好身手的侍卫,随时随地保护他。 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宫唤羽的心态早就失去平衡,只是他擅长隐藏情绪。 宫尚角和宫远徵是明晃晃地表现出自己的厌恶,但宫唤羽却在心底不屑,嫉妒,想要宫子羽彻底出局,成为真正的废材。 宫子羽呆若木鸡,往后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原来他这么不讨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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