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林间搭了个帐篷安睡一晚,当天边泛起鱼肚白,耳畔有山雀叽喳,琳琅起了身,掬了捧水洗脸,踏着晨曦的雨露而去。 “琳琅,等等。” 身后有旋风般的白影冲来,相柳追赶上来,喊了一声,“我们还没正式告别。” 相柳声音暗哑,眼眶微微发红,不待琳琅反应说话,飞快几步跃上前来,拥抱住琳琅,他的怀抱带着凉意,染了野花的淡香。biqubao.com “也许你不相信,但我想告诉你,在我心里,最美的风景一直在眼前,你觉得束缚了我,我却觉得温暖的陪伴,很幸福,也许前方的景色很美很奇特,但我不稀罕。” “我分的清楚,对你的好感不仅仅是恩情,如果你希望我出去走走,我答应你,但我想告诉你,我对你很认真,我可以等。” 妖怪不同于神族和人类,他们在求偶或交配方面很直接,热情又赤诚,却也光明磊落,不会弄错自己的真实感情。 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相柳看清了自己的心,但琳琅似乎看不清她的心,确切地说,琳琅应该觉得他不够成熟,一直以姐姐的心态和眼光看待他。 不过,他们的生命很漫长,相柳有时间等,心甘情愿地等待,直到她能接受自己。 琳琅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他的背,心里微微动容,“相柳,等你再长大一点,如果那时候,你的心意始终不改,我会接受。” “好,一言为定。” 相柳微笑颔首,还和琳琅击个掌。 琳琅只是微笑,如果历经千帆,阅尽人间美景,相柳始终坚持他的心意,喜欢的是琳琅,而不是教导他的姐姐,和她在一起幸福快乐,而她那个时候也不再别扭,能够坦然面对相柳的情感,说明他们有缘分。 在这世上,能找到合眼缘、合心意的伴侣并不容易,如果那时候他们还能遇上,那么就在就在一起吧。 “再见,后会有期。” 一阵风过,拂过花叶,转眼间,琳琅消失在原地,相柳驻足原地,眼里有痴缠之色,缓缓消逝在眼底,化作片片温柔。 他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那时候,他不会再放手了。 琳琅和相柳分别后,幻化容貌,变成一名容貌清秀的医女,四处做义诊、做功德。 她的医术精湛,应付凡间的百姓绰绰有余,但医学之道,学无止境,大荒上的各种病症,超乎琳琅的想象,很多都是她从前世界里没有见识过的疑难杂症。 尤其是神族或妖族,他们的伤口,很多时候,普通的药草无法根治,琳琅要学的东西越来越多,日子过得无比充实。 匆匆两百年,转瞬即逝,在这漫长的岁月里,琳琅见识了不少人和物,狡诈恶毒想要吞掉她的妖怪、见色起意的低等神族、对她感恩戴德的普通百姓。 旅途之中,琳琅还收留了差点被大妖怪吞入腹中、想要报恩做丫鬟的喜鹊精。 喜鹊精名唤玉儿,是个修炼三百多年的鸟妖,灵力低微,喜欢叽叽喳喳,虽然性格有几分聒噪,但脑子聪明,做饭好吃。 琳琅嘴巴比较刁钻,喜欢吃美味的佳肴、精致的点心,虽然菜谱熟读好几本,但没什么厨艺天赋,又懒得自己动手弄。 但玉儿心灵手巧,一学就会,从此以后包揽了琳琅的一日三餐,换着花样取悦她的胃,兢兢业业地做伶俐丫鬟兼小厨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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