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曲,喝了茶,琳琅和相柳离开了碧水阁,沿着长街闲逛,好巧不巧,碰到了身体好全乎的阿念,叉着腰,她似乎对着玟小六生气,骂骂咧咧什么,轩在一边看着。 “你认识吗,要不要过去找个招呼?” 相柳斜了一眼玟小六,若有所思地问。 琳琅摇头,直言拒绝,“不熟,我想去你的地盘转转。” 据说辰荣国战败,领土逐一被西炎王吞噬,唯有几万苟延残喘的义军占据清水镇以东的深山,驻扎为营地,具体在哪里,没有人知道,想要探秘的探子,大多有去无回。 “琳琅,你真的要去吗?” 相柳有点犹豫,不是因为害怕泄露具体地址,而是他们所在的军营很简陋,四处环山,蛇虫频繁出没,前行路段比较泥泞,也没有好的食物招待琳琅,那种感觉,就像准备带女朋友回老家,担心被嫌弃的心理。 “不方便吗?那就算了。” 琳琅只是随口一提,并非执意要去看看,如果太为难,那就当她没说。 相柳担心琳琅乱想,不由脱口道,“不是,如果你想去,我们现在可以去,只是那里环境不好,都是些大老爷们粗汉子。” 相柳的态度令琳琅有点奇怪,嘻嘻说道,“我又不是去观赏美景建筑,也不是去相亲,只是看看你长期驻守的环境如何,难不成你屋子里有脏兮兮的臭袜子没有洗?” 大老爷们粗汉子,貌似都不拘一格,相柳应该不是吧。 相柳的表情差点出现裂纹,他屋子里怎么可能会有臭袜子,他没那么邋遢! 顾不上他们现在都是男子身份,相柳气呼呼地瞪了琳琅一眼,直接拉着她的手,往一个胡同口走去,熟稔地吹了声哨子。 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球从天上飞下来,变换成威武的白羽金冠雕,对相柳喊了两声。 “这是你的坐骑吗?好生英俊的雕!” 琳琅情不自禁地低呼,赞美之意十分真诚,瞧这气派、这通体雪白的毛色,这炯炯有神的眼睛,漂亮威武,和相柳如出一辙。 “嗯,它叫毛球,非常通灵性。” 毛球对主子亲热地叫唤两声,好似在习惯性地撒娇,对直言赞美它英俊的琳琅,傲娇地扬起了脖子,黑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好似在说,不错,你很有眼光,我就是如此的英俊潇洒。 “时间还早,我们去天上给晃一圈。” 相柳恢复了真实容貌,牵起了琳琅的手,潇洒利索地骑上了坐骑。 毛球嘶鸣一声,展翅翱翔于长空,琳琅坐在前面,手上揪着它的毛,暖呼呼的,一点儿杂质都没有。 相柳在她身后,手虚扶住她的腰身,琳琅的男装发冠,已经恢复成女装时的垂云髻,冰晶琉璃簪被风吹得一晃一晃,荡漾在他的脸上,漾起一阵麻酥酥的奇怪感觉。 他们在高空上看清水镇,好似在看黑点,毛球飞得太快,风速很急,琳琅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相柳将自己的外衫褪下,给琳琅小心罩上,开口命令毛球飞低点,飞慢点,不要听了几句赞就得意忘形,只顾逞自己的威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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