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带着琳琅来到洪江所在的营帐,通报过后,他们前后脚进去。 “义父,,这是我未婚妻琳琅。” 相柳对洪江开门见山地介绍。 “洪江将军好,久仰大名。” 琳琅对洪江欠身,姿态落落大方。 洪江对他们颔首,示意二人坐下,他是个长相粗犷、身材高大的汉子,看了看相柳和琳琅交握在一起的手,不由朗声大笑。 “相柳,我虽然意外,却也高兴。” 相柳露出坦然的笑容,“谢谢将军。” 洪江能够感受到相柳的欢喜,在他印象里,相柳一直冷冷清清,对谁都不热乎,甚至都不爱笑,有着天人之姿,却满身的寒霜和距离感,但今日的相柳彻底有了温度,好似初见时,对他许诺,愿意报恩的少年。 “多谢将军这些年对相柳的照顾。” 琳琅钦佩洪江的气节,故国已亡,就算是辰荣王族的子孙,都心甘情愿为西炎的臣子,但这位将军依然坚守着自己的信念。 说是痴,其实也傻,却也令人佩服。 明明可以退一步,海阔天空,但辰荣军愿意为故国坚持到最后一刻,面对巨大利益,也不愿意投降,局外者可以不理解,但这种珍贵罕有的气节和忠诚,世间难寻。 “这话老夫可受不起,事实上,是相柳帮了我很多忙,是他出谋划策,为我打了好几场胜仗,训练士兵,赚取粮草补给,不然辰荣军的日子会更难熬,我感谢他才对。” “当年相柳虽然重伤,但并不致命,即使没有我,也不会死,我的举手之劳,他能记到现在,重情重义,我颇为感怀,既然你们有了婚约,那你带相柳离开吧,以后远离辰荣和西炎的是非,好好过你们的日子。” 洪江欣赏相柳,一直把他当半个儿子看待,他的结局早已注定,这辈子决不会向西炎王投降,唯有战死沙场,他要的宿命,其实也是一种英雄末路的执念,不会改变。 但相柳不一样,他心里还有牵挂,又不是辰荣人,没必要跟着他一起受苦,遭受西炎的重点通缉,看不到未来,不值得。 “义父,我…” 相柳欲言又止,他很想告诉洪江,他还可以留半年,但洪江直言打断了他。 “快一百年了,已经够了,你忍受了很多,我心里清楚,不是每个士兵都能真正接受你,理解你,我喜欢你的赤诚和骨气,但没打算拖着你一起死,你和琳琅成亲后,给我送两坛喜酒过来,就足够了。” 洪江说完这席话,似乎有点倦了,不待相柳说什么,直接打发他们离开,估计担心自己后悔吧,毕竟相柳这样的得力干将,重情重义的干儿子,大荒罕见,他其实很舍不得。 但舍不得也要舍得,洪江选择的是没有曙光的沙场陌路,但相柳不一样,他心中有了牵挂。 既然他们终究有所一别,相柳的未婚妻都上门拜见,自己如果现在还不表态,就有点自私自利,揣着明白装糊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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