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表情严肃的时影,琳琅多少有几分心虚,她不该鬼迷心窍地投潜帝王谷,被抓了现成,利索地摘下后土戒指,递到对方面前,重申一遍,“你不要误会,戒指真不是我偷的,现在还给你。” 如果琳琅没有猜错的话,这届戒指的主人应该是白嫣皇后,但白皇后已经香消玉殒,戒指没了主人,才会有意识地寻找新主人,机缘巧合之下找到她。 原本琳琅可以据为己有,毕竟后土神戒是云荒罕见的法器,但现在被时影看到,想到对方隐藏的真实身份,这枚戒指也算时影母亲的遗物,应该还给他。biqubao.com 时影目光复杂,深深注视着琳琅,没有伸手接戒指的打算,他犹豫良久,问了藏于心底的一个疑问,“那日是你救了我吗?我走火入魔的那次。” 琳琅微微愕然,原来时影还有印象,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如实相告。 “你记得啊,的确是我,看在我曾经帮过你的份上,现在可以放我离开吗?偷进帝王谷是我不对,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 时影微凉如寒霜的眸光缓和了许多,他敏锐地问,“你也是修行者?” 如果不是修行者,不会有灵力控制他的魔怔,反而会被他攻击受伤。 但那日清醒之际的感觉很奇怪,体内沸腾的血液好似被一股暖光安抚,很舒服。 琳琅微笑颔首,她曾在朱颜白雪莺她们面前展现出法术,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幼年和游方术师学习过法术,并不是秘密。 当然这只是琳琅掩人耳目的障眼法,既然空桑有修习术法的人,她自然要为自己捏造一段经历,为何会法术,因为是有教授的师傅,天资出众,所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谢谢,你走吧。” 时影沉吟片刻,淡淡道。 琳琅不免诧异,指着手中精致小巧的后土神戒,疑问,“你母亲的遗物不要了?” 时影忽然一惊,惊愕地看着琳琅,似乎震惊她为何知道自己的身份,九嶷山除了师父和重明,没人知道他是白嫣皇后的儿子。 “不要惊讶,那日你走火入魔,口中一直喊着母后,我猜测你是为了白嫣皇后伤心,戒指现在还给你,你的真实身份,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可以对天发誓。” 琳琅蛮同情时影的,明明是身份尊贵的空桑世子,却要隐姓埋名做神官,苦行僧一般修行,无法和母亲相见,白嫣皇后就算去世,他都没有资格正大光明地为她哭孝。 时影摇了摇头,后土神戒既然择主,是它的选择,自己无权干涉,他向前走了几步,手指之间有丝丝缕缕的光芒闪烁。 琳琅目光微闪,警惕后退几步,看着他结印的动作,干笑一声,“你想干什么?” 时影无奈轻叹,低声道,“郡主,你知道的事太多了,你应该忘了你所知道的。” 琳琅反应过来,时影这是打算消除她的记忆,她后退好几步,有些不高兴,“我不想忘记。” 时影停住脚步,一脸冷意。 “记得这些,对你没有好处。” 琳琅莞尔一笑,盯住时影黑亮漂亮的眸子,他的神虽然冷,却没有半分戾气,意味深长道,“可是忘记你这样惊艳绝俗的美男子,我会很遗憾的,所以…我要逃走了!” 时影微愣,脸颊莫名地烧了起来,对方是在调戏自己吗?想要上前擒住琳琅,却见琳琅身姿灵敏,灵兔般从身旁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出奇,不过须臾之间,逃之夭夭。 不知为何,时影感觉心底空落落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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