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琳琅有不错的术法基础,但时影依然惊异她的学习天赋,莫名的欣慰。 但凡为人师,都喜欢聪明又努力的学生,时影也不例外,更重要的是,他喜欢和琳琅相处的感觉,他们看上去不似师徒,更像是朋友,于修行术法方面颇有几分共鸣。 大司命向司空询问他们的学习情况,得知遥遥领先的依然是紫琳琅,他不免有些着急,亲自召见白雪鹭,对其试探了几番,颇为满意,赠与对方九嶷山初级术法的法门。 朱颜学习格外散漫,大部分时间在九嶷山闲逛,好几次都看到了重明神鸟,觊觎对方身上的羽毛,暗自潜入帝王谷,误打误撞看到紫琳琅和时影说话,莫名的气愤。 “紫琳琅,你怎么在这里?” 琳琅瞟了眼朱颜,似笑非笑。 “与你何干,你管的蛮宽的。” 琳琅看了看天色,对时影略一施礼,告辞离开,既然朱颜在这儿,她也心情再待。 朱颜深知琳琅的嘴皮子利索,不欲与之争执,待琳琅离开,委屈地看向时影,“少司命,我好多不会,你能不能也教教我?” 重明拉了拉朱颜,翻了个白眼。 “你不会不爱学习吗?” 朱颜嘟了嘟嘴,不搭话,她偷瞥了眼时影,担心自己之前的课堂无礼,给对方带来坏印象,声音怯怯地道歉,“少司命,我知道错了,但我也想学本事,少司命能否指点我,我一定会好好学。” 时影略微思索了几下,念及昔年在嘉兰皇宫和朱颜相识一场的份上,不由点了点头,“既然你真心向学,我不会拒绝,但在此期间,绝对不能顽劣,触犯学习纪律。” 朱颜喜出望外。 每日的课堂讲学继续,琳琅不再去帝王谷,而是前往藏书阁,偶尔请教时影,她不喜欢朱颜,不想听对方聒噪的声音。 有次琳琅遇上比较复杂的术法,前往帝王谷请教,正看到朱颜缠着要给时影梳头发,信誓旦旦地表示尽师道。 琳琅看着朱颜将梳子上的头发藏了起来,开口道,“你把少司命头发做什么?” 朱颜吓了一跳,攥紧手心,有点心虚却死不承认,“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时影被朱颜闹得心浮气躁,他念及昔年旧情,准备好好教导她,学习不能一蹴而就,这姑娘却浪费学习时间,非要给他梳头,现在还他藏头发,到底有什么目的? “朱颜,你到底想做什么?” 朱颜死鸭子嘴硬,眼圈发红,摇头否决,“少司命,紫琳琅冤枉我,我没有。” 她答应青罡,只要弄一根少司命的头发,对方就给她想要的青族灵雀,那小雀儿唱歌可好听了,还能传信,这笔买卖不亏。 “朱颜,你知道头发的重要性吗?对于修行者,如果有人想要行恶咒,一根头发足矣,你如果想犯蠢事,就不要恩将仇报。” 琳琅难以理解朱颜的行为,你说她傻吧,有时挺机灵,说她坏吧,却喜欢见义勇为,保护弱小,但时影认真教授她术法,尽人师的责任,她却不珍惜时间,搞幺蛾子。 朱颜瞥了眼时影严肃的面孔,心下有几分动摇,但青罡应该不会害少司命吧? “头发给我。” 时影语气很重,眼神变得严峻。 朱颜无奈之下,只好把梳子上遗留的一根头发还给时影,咬着唇,怯怯解释,“少司命,我没有恶意,一根头发而已,怎么可能会要人命呢,青罡应该不会想害你。” 琳琅冷笑,一针见血道,“你真是天真,谁是好人谁是坏人,难道写在脸上?无端端要别人的头发,这种行为就很奇怪。” 青罡,他出自青之一族,时影眉头紧锁,很快猜到了青罡的作为,估计是青妃青王怀疑他的身份,命令青罡取他头发测试。 “是你小人之人度君子之腹,你不就想要把我打发走,霸占少司命教给你一人。” 朱颜很生气,忍不住怒斥。 “你走吧,以后不要来帝王谷。” 时影以前觉得朱颜莽撞了点,但只是年纪小,天真而已,但现在看来,这姑娘不仅容易被利用,还喜欢臆测他人,知错不改。 “少司命!” 朱颜瞪大眼睛,少司命要赶她走? “以后在课堂上认真学习即可。” 时影淡淡道,他的时间也不是平白拿来浪费的,不知为何,现在看到朱颜就头疼。 “紫琳琅为什么可以自由进出,只因为我没她漂亮吗?你们男人都这样肤浅吗?” 朱颜不服气,心里委屈的厉害。 “你…” 时影都快被朱颜气笑了,他难道是看脸教授法术吗? 琳琅摇摇头,一字一句地纠正,“这点我要声明一下,本郡主绝对不是靠脸,少司命也不是那种被美色迷惑的肤浅男人,我靠的脑子,课堂上学习的东西,我早会了,我是超纲学习,而不是像某人补习,更重要的是,我占用少司命的时间绝对没有你多。” 她更多情况下,是借助时影的少司命身份,借阅藏书阁的各种古籍,学习各种各样的术法结印,不懂的时候,才会过来请教。 朱颜愣了愣,实在没有话反驳,但这口气又咽不下去,瞪了眼琳琅,负气而去。 时影叹了一口气,略感失望,他之所以私下给朱颜补习,教的那么认真,其实是看在年少时和对方的一段缘分。 那时时影被秋水歌姬冤枉,北冕帝甚至想要拿剑杀他,所有人都不相信自己,唯有朱颜相信他是清白的,甚至私下为他祭拜。 “少司命,你以前和朱颜认识吗?” 琳琅看着时影惆怅的神色,好奇问了句,其实以她的道行,隐约能看出时影和朱颜的命运纠葛线,线头太乱,有点理不清。 时影沉默了一瞬,看着琳琅,似乎有了倾诉的欲望,将他和朱颜小时偶然认识,发生的故事向琳琅娓娓道来。 时影不禁唏嘘,昔年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变了好多,陌生又任性,还喜欢不讲道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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