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两场应酬,晚上,梁栋回到家时有了七分醉意。 本来梁栋说请一个保姆,母亲齐红梅死活不愿意,家里的活儿基本都是她一个人揽了。 父亲梁秉森虽然隔三差五往槐安跑,可他一个老爷们干家务,实在不是那个料。 何叶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灶台,最主要的功用就是产奶,以至于身体有些轻微走样,这让她很受打击。 有心控制食量,可又完全控制不了,刚来奶水那几天,每天吃饭都不论顿,只要婆婆差多每隔两个小时就要投一次食物。 最关键的是,她竟然都能吃得下去。 何叶的食谱也很简单,猪蹄炖黄豆,清炖鲫鱼汤,荷包蛋等等,来来回回就那几样,基本都与催奶有关。 最让何叶幸福的时候,就是给两个孩子喂奶的时候。 只要孩子‘哇哇’一哭,她就知道自己的活儿来了。 小家伙儿只要一吃饱,很快就会闭上眼睛,咂摸着嘴巴,沉沉睡去,那小模样,简直能把人心融化。 果然如婆婆所说,孩子过了一周,水膘一上来,就越变越好看。 尤其是那一双乌黑溜圆的大眼睛,就连何叶都会忍不住偷偷吻上一口。 两个小家伙不睡的时候,最烦有人吻他们眼睛,要是你嘴拿的慢点儿,那小手会毫不犹豫的呼向你的脸,呼完,还会使劲儿地擦他的眼睛,那小模样,不知道有多嫌弃。 梁栋每次回到家,第一件事总是把包一丢,就一头扎进卧室,然后迫不及待的在俩宝脸上各自亲一口。 何叶见梁栋今天喝了酒,就挡住他,嫌弃道:“一身酒臭气,别熏着孩子!” 梁栋果然停止了动作,挠着头,窘迫道:“我先去洗个澡。” 梁栋洗完澡,再进卧室的时候,何叶正在奶孩子,梁栋那微红的眼睛就有些不善,何叶连忙说:“老公,你忍着点儿,刀口还没长好呢。” 梁栋有些不好意思,没话找话说:“孩子他妈,你现在是一家公司的大股东,已经不再适合担任政府职务,明天我就去你们单位帮你把职辞了,然后再把这几个月打到你卡上的工资给退了。” 何叶点点头。 “孩子大一点儿了,你有没有什么长远打算?”梁栋又问。 “我在国外学的就是投资,我想去公司上班。”何叶回答道。 “公司那边有苏菲,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菲姐的能力肯定毋庸置疑,所以我想让她坐镇鹏城,我带一部分公司骨干,去申城拓展拓展业务。毕竟,申城才是国际化的经济中心和金融中心,更适合我们公司的定位。” 梁栋对这些不怎么懂,何叶说着,他就只有点头的份儿,不过还是关心道:“孩子还小,你自己悠着点儿,别把自己弄得太累了。” 何叶甜甜一笑:“到一个全新的地方拓展业务,前期肯定会累点儿,等捋顺就好了。” 何叶喂完哥哥,换个姿势又开始喂妹妹,梁栋见那个空出来的位置犹自有奶溢出,就忍不住想要尝尝,却被何叶一巴掌拍在头上,瞪着眼睛教训道:“没羞没臊了是不,还跟孩子抢食!” “又不是没吃过!”梁栋也是一脸的不服气。 乡里的工作千头万绪,梁栋要是事事躬身,亲力亲为,累也能累死。 邱海平自从当了副乡长,还兼任了党委委员,就坚定了跟在梁栋身后的步伐,成了梁栋在乡里最大的助力。 邱海平是本地人,在村里人脉深厚,很多事处理起来,比梁栋有优势。 现阶段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捋顺养殖方面的相关工作。 何宗良退休三四年了,梁栋刚来第一年,他还是乡党委书记。 何宗良虽然也姓何,却不属何孝堂这一枝,跟他关系也就一般。 一个退休的老书记,能被请出来当服务社的理事长,等于事业焕发了第二春,因此,干劲儿十足。 乡里第一批养殖户,考虑到他们的养殖技术问题,按照合作社的规划,每户一批养两千只鸡苗,全乡统计下来大概九万只左右。 李东方是全乡的技术指导,他家的养殖场基本都是他老婆在侍弄,他就全乡到处跑,给所有农户做技术指导。 乡里每周固定时间,还会提供一次养殖科学讲座,有时是直接观看视频,有时也会请专家来做专题报告。 岭西省有个岭西农业大学,其中设立了养殖畜牧专业。 梁栋毕业于岭西大学,他就抽空找到他上学时一个关系不错的李姓副院长,那个李副院长亲自把他带到岭西农业大学,直接找到动物科学院的一位张姓副院长,那位张副院长一听说梁栋的来意,十分热情,就把他介绍给了一位专门从事规模养殖研究的王教授。 王教授叫王庚寅,是一个干巴巴的黝黑老头,丢在大街上,任谁都不会想到他是一个教授,还是全国知名的养殖专业专家。 两位副院长只负责穿针引线,接下来就看梁栋有没有本事了。 张副院长提前就告诉梁栋:“我们这位王教授,脾气有些怪,一辈子扑在学术上,对其他东西都不感兴趣。他最烦的就是人际交往。所以,能不能请得动,全在你自己,我这个院长只能介绍你们认识,其它的,我也爱莫能助。” 梁栋一见王庚寅,就知道张副院长没有夸大其词,他对能不能请得动王教授,心里也是没底。 两位副院长把梁栋一带到地方,就离开了。 不是他们不愿意多留,是这里气味实在太重。 这是一个实验室,大大小小的玻璃罐子里面全是福尔马林浸泡的动物样本,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王庚寅背着手走在前面,梁栋就捂着鼻子跟在后面。 “受不了,那边有口罩。”王庚寅突然头也不地说了一句。 “没事,不用,谢谢。”梁栋话都说不囫囵,只能两个字两个字的崩。 “听说你是一个什么乡长?”王庚寅又问。 梁栋一听,心里顿时高兴起来,既然他愿意说话,就说明有戏。 “是副乡长,主持政府工作。” “多大了?” “二十七。” “结婚了吗?” “有两个孩子了。” “两个孩子?那你多大结的婚?” 梁栋知道王教授理解错了,就解释道:“我去年结婚,孩子是双胞胎。” “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梁栋心中不禁有些犯嘀咕,这就是他们口中脾气古怪的老教授?怎么好像很八卦似的?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一男一女。” 老头儿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梁栋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口中说:“龙凤胎啊,很好,很好,儿女双全,也算是人生美事一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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