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巍是刚从下面的县公安局政委升任上来的副局长,按说跟曾宪磊他们应该没有多少瓜葛,陆知行便给他打了电话。 梁栋乘李巍的车,到了市公安局,稍事休息,便开始做笔录。 当他提到那个盒子的时候,李巍说:“梁秘书,盒子在不在你手里?那可是重要证据,应该交给我们。” 梁栋说:“盒子里的东西,涉及工作组的工作,等我们工作组在啤酒厂的工作结束,我会把盒子交给你们的。” 李巍又道:“能不能让我看一眼盒子里的东西?” 梁栋断然拒绝道:“事关重大,李局长也不要让我难做。” 李巍那心有不甘的样子,引起了梁栋的警惕,做完笔录后,强烈要求突审那两个嫌犯。 李巍拖延道:“梁秘书有所不知,一般我们抓到嫌疑人,都是先晾他们一段时间,等他们心理防线松动,才是审讯的最佳时机。” “你们这一晾,要晾到什么时候?”梁栋问。 “实际情况实际分析,主要看嫌疑人的表现。” 梁栋摇头道:“不行,不行,我没有这么多时间陪他们耗在这里。” 李巍趁机道:“梁秘书,其实你在这里旁听,完全没有必要。据我的经验,这两个嫌疑人都是滚刀肉,一时半会儿,很难撬开他们的嘴巴。” 梁栋有些不悦,坚持道:“李局长,你只管审,能不能审得出来,咱们再说。” 李巍脸色微变,严肃道:“梁秘书这是在干扰我们办案。” 梁栋知道这家伙是在敷衍他,就不再跟他废话,直接拿起电话汇报给了陆知行。 很快,李巍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扫了一眼手机,连忙站起来,保持立正的姿势,毕恭毕敬道:“陆市长,我是李巍,不知您有什么指示?” 然后,他就不住的点头,不住的说‘是’。 挂断电话,李巍换了一副嘴脸,好像忘了刚才的不愉快,笑着对梁栋说:“陆市长有指示,让我们现在就突审嫌疑人,梁秘书,跟我来吧。” 梁栋没有说话,跟着李巍到了审讯室。 审讯室装有一大块儿单向玻璃,梁栋他们坐在外面,能清楚地看到里面,里面却看不见外面。 李巍安排两个警察,开始审问其中一个嫌犯。 果如李巍所料,那嫌犯就是一个滚刀肉,一上来就开始胡扯,一句有用的话,都没审出来。 梁栋怀疑有人提前给嫌犯报了信,却又没有什么证据,只好把不快压在心底,起身告辞。 梁栋让工作组的司机把井立龙送回家,他则跟着周鹏回了市政府。 陆知行还没回家,就在办公室等着他们俩。 梁栋把今天发生的情况详细介绍一遍,然后说:“领导,公安上没有可靠的人,咱们干什么都觉得束手束脚。就拿今天的事来说吧,要不是周鹏身手好,真要让市局出警,这个盒子指不定会落到谁的手上。” 陆知行盯着桌子上那个盒子,沉思片刻,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 “喂,是祁厅长吗,我是老陆……” 打完电话,陆知行解释道:“我刚才跟省厅祁厅长通了电话,他答应给我派个人下来,但局长肖震暂时动不了。” 见梁栋有些失望,陆知行又道:“你们在公安战线,有没有信得着的人?” 梁栋想到了周鹏的那个战友程继斌,就说:“人是有一个,不过级别有些低,现在还是乡派出所一个所长。” 陆知行道:“没关系,把他调到市经侦支队,提一级,任副队长,正好也能帮你们一把。省厅的人下来,估计没那么快,你就先让那个所长过来。” 梁栋心中一喜,看了周鹏一眼,说:“陆市长放心,那个所长叫程纪斌,是周鹏的战友,身手不错,政治上也十分过硬。” 陆知行道:“市局几位主要领导,该争取的,咱们还是要争取一下的。我就不信,他们能把整个公安系统都经营的铁板一块!” 梁栋道:“李巍这才来几天,就已经被他们拉拢,可见他们还是有些手段的。” 陆知行又道:“回头你了解一下,市局有没有那种,有本事,又长期被打压的人。” 梁栋点点头,然后拿出手机,直接给程纪斌打了个电话。 程纪斌一听说要把他调到市局,当即激动地承诺道:“梁主任放心,到了市局,我一定不会辜负你和陆市长的厚望。” 梁栋笑道:“陆市长说了,让你人明天就过来,手续以后再办。” 梁栋挂断电话,又向陆知行建议道:“领导,程纪斌明天到市里后,还是让他先进工作组吧。” 陆知行答应了这个建议。 梁栋进了工作组后,就推荐了一科新调来的小张。 小张叫张墨均,是市里招才引智招来的高学历、高层次人才。 秘书一科,三个老油条也便罢了,前有梁小星,后有张墨均,唯有薛岩,好像被遗忘了一样,一直在原地踏步。 梁小星得到重用,薛岩说他跟梁栋是一笔写不出两个梁字,俩人肯定有着亲戚关系。 那么张墨均呢?一个外省人,又是新来的,你总不能还说他是梁栋的亲戚吧。 这也难不倒薛岩,他想来想去,觉得梁栋之所以用张墨均,而不用他,主要是因为张墨均善于溜须拍马,经常围着梁栋转。 薛岩在办公室里一分析,几个老油条都只是笑笑,没人附和他。 可是,没过多久,这话就传到了梁栋耳中。 梁栋也只是笑笑,并不在意。 张墨均是研究生,又毕业于燕京大学,这样的人才,本就是市里重点培养对象,梁栋的推荐,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今天是张墨均跟着陆知行第一天,用起来肯定没有梁栋顺手,但总体来说,陆知行还是很满意的。 张墨均虽然有着高学历,人却并不迂腐,为人处世,接人待物,都能做得有板有眼。 陆知行就开玩笑说:“小梁,你这个秘书都快成了我的救火队长了,跟我不到一年,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不在我身边。” 梁栋回答道:“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陆知行感叹道:“把你放在我身边,实在是有些屈才了。” 梁栋连忙道:“领导,跟着你我能学很多东西,你可不能喜新厌旧,卸磨杀驴,有了小张,就不要我这个旧人了。” 陆知行指了指梁栋,笑道:“你这个小梁啊,什么时候也学会溜须拍马那一套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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