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宏是市刑侦支队支队长,级别跟孟辉一样。 刑侦支队支队长掌管着市局最为重要的一个部门,曾宪磊他们想要在淮州翻云覆雨,肯定避不开这个位置,所以,他就花了很多代价,把最为信任的吴宏,推到了这个位置上。 曾宪磊他们很多见不得人的事,都是吴宏亲自经手的。 就像这一次,到证物室盗取证物,派别人,曾宪磊还有些不放心。 说来说去,也是吴宏大意了,证物室他一直都配有一把钥匙,要是放在过去,他想什么时候进,就什么时候进,即便有人看到了,也不会说什么。 孟辉来到淮州后,分管刑侦,竟然直接把办公室就安排在了刑侦支队。 而且,一上任,就大刀阔斧,连开两人。 吴宏知道刑侦支队再也不是以前的刑侦支队,知道他在刑侦支队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能够一手遮天了。 他无时无刻不在警惕着孟辉,结果,一个不慎,还是着了他的道。 从孟辉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从工作组那边就已经设计好了的陷阱。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曾宪磊是政法委书记,一直把公检法视为自己的后院儿,要是后院儿起了火,肯定能够烧疼他。 梁栋他们几个商量了半天,就找人合成了一张照片,至于里面的人是谁,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方也不知道有没有照片存在。 吴宏是个老刑侦,想要撬开他的嘴,不是那么容易。 只要他人还在淮州,能坚持一两天,曾宪磊就有办法给他送信,就有办法让他死心塌地的只字不吐。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一早,省厅下来一道命令,要求异地侦办吴宏的案子。 很明显,这是孟辉的意思,同时也说明省厅对淮州市局已不是那么信任了。 从淮州到渭城,有一条高速公路。 从市局到高速路口,有十几公里的路程。 押解吴宏的警车刚驶出市区,马上就要上高速的时候,对面驶来的一辆泥头车,在快接近他们的时候,突然越过双黄线,朝他们冲了过来。 警车来不及避让,一声巨响之后,整个车头都凹陷了进去。 现场十分惨烈,泥头车司机撞碎了挡风玻璃,飞出几十米远,警车里四名警察加上嫌疑人吴宏,无一生还。 交警很快就赶了过来。 因为事故现场涉及有警车,他们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并上报给了支队。 市交警支队支队长赖金刚亲自带人来到现场。 赖金刚一看死者中有吴宏,就给局长肖震打了电话,并说,经过他们初步鉴定,认为是一场交通意外,那个泥头车司机明显喝了很多酒。 肖震把情况汇报给曾宪磊,然后又通知了刑侦支队。 孟辉得知这个消息,气得一把摔碎了手里的茶杯,怒道:“混蛋!你们见那个司机一大清早,就喝得醉醺醺的开车上路?” 孟辉如此愤怒,原因有二:一是这些人太无耻,明明是一起谋杀,愣是被他们说成是车祸;二是他本来要亲自参与押解的,但因为梁栋一个电话,就临时改变了主意。 可以说,梁栋这个电话,等于救了他一命。 他是逃过一劫了,死的那几个同事怎么算?怎么跟他们的家属交代? 干刑侦的,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如果有的选择,以孟辉的性格,他宁愿车上坐的是他。 一次损失四名警察,这些人简直丧心病狂! 孟辉召集了刑侦支队所有干警,动员道:“我不管交警部门出具怎样的鉴定,他们给的结果,我们坚决不予承认!同志们,现场死的是我们的战友,我们的同事,我们的兄弟,我们干刑侦的虽然早已把命交给了国家,但也不能就这么死得不明不白。我决定,全队所有同志暂且放下手中的活儿,集中全部力量,坚决查明真相,以抚慰遇难同志们的在天之灵!” 刑侦支队这么多人,肯定还有害群之马,但死的都是他们朝夕相处的同事,其中吴宏的下场更是给他们以警醒。 稍稍有点儿脑子的人都能分析出来,制造这起车祸,目标就是吴宏。 兔死狐悲,那些跟吴宏一样的人,心里也该有些其它打算了。 一般窝案,贪腐集团,其成员都是那些主要领导,普通工作人员想要融入他们,他们也不可能接受。m.biqubao.com 他们这些人即便再嚣张,干的也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多一个人知道内幕,就多一分危险。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多一个人参与,就多一个分钱的,贪腐成性的人,永远都填不满欲望的沟壑,又怎么可能让更多的人分走他们到手的利益? 所以,绝大部分的普通警察,依旧只是干着自己分内的工作,领着一份应得的薪水。 甚至于,生活在乌云下,照不到阳光,那些普通警察还要被那些人盘剥一道,更别提享受红利了。 干刑侦的,从来不缺热血男儿,孟辉的号召,燃起了绝大部分人的怒火,好几个小伙子主动请战,要求去事故现场。 孟辉压了压手,把全支队分成几组,分配任务后,一声令下,各组分头开始行动。 梁栋早上给孟辉打电话,是受程纪斌之托。 陆知行把程纪斌调到市经侦支队,本是一番好意。 经侦比刑侦,危险性小了许多,福利却好了许多。 但程纪斌是特种兵出身,让他干经侦,业务上手有些困难,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干刑侦。 于是便央求梁栋,给孟辉打个电话,问问他能不能安排一下。 梁栋跟孟辉通了电话,介绍了程纪斌的大致情况。 梁栋没见识过程纪斌的身手,不过他相信程纪斌身为周鹏的战友,身手也不会太差。 当他又提起这次钓鱼行动的始作俑者就是程纪斌时,孟辉对程纪斌就更感兴趣了。 于是,孟辉就把押解任务交给了同事,他本人则迫不及待的想要见程纪斌一面。 也是因为这一念之差,然他躲过了一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916/7337238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