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党校要求,所有学员必须深入贫困户,与贫困户同吃同住,从各个方面了解现有贫困户的真实状况。 当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真正到了村里,早有人安排好了住处,住的基本都是各村村干部家里。 省委组织部布置下任务,从市里到县里,县里在下达到乡里,哪一层哪一级都不敢怠慢。 尤其是乡里,要是这些学员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但上面的要求又不得不执行,学员该驻村还是要驻村,只是安全问题不能出一点纰漏,尤其是女学员。 到了罗岭乡,乡里派了三辆车,把十一个学员分别送到各村。 梁栋、滕修永、岳菲、贾楠恰好就在一辆车。 滕修永在吴塘村,贾楠在徐寨村,这两个村和东西青沟毗邻,在罗岗乡的最西端,东西青沟再往西,翻过群山,就是邻省荆江省了。 滕修永在车上对岳菲说:“岳部长,咱们俩离得近,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别忘了打我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开机,保证随叫随到。” 岳菲淡淡地说了声‘谢谢’,再无下文,让滕修永颇为失落,不过心中暗暗打定主意,晚上一定要去找岳菲喝两杯。 为此,他还大出血,准备了两瓶价值不菲的红酒。 贾楠这个时候也作怪道:“咱们四个还真是有缘,要不,晚上搞个小联欢如何?” 她说话的时候,一双三角眼一直在梁栋身上盘桓,让梁栋颇有些不寒而栗。 还未等梁栋和岳菲拒绝,滕修永率先道:“赶了一天的路,大伙儿都累了,改天吧。” 这厮有自己的小算盘,自然不会让贾楠搅扰了他的好事。 贾楠不满地瞪了滕修永一眼,却也没再说什么。 司机把人陆续送到各村村部,最后一站是西青沟村。 梁栋下了车,村支书小跑着过来,握手到:“欢迎省里的领导莅临指导。” 现在基层组织也在搞干部队伍年轻化,梁栋目测这个村支书顶多二十五岁,身上的书卷气尚未脱尽。 通过交流,果然印证了梁栋的猜测。 村支书叫赵涛,跟梁栋一样,也是省委组织部的选调生,被分到南岗市白峡县,因为没有好的去处,就主动要求到下面当驻村第一书记。 境遇差不多的俩人,很快就找到了共同话题,梁栋也成了激励赵涛的榜样。 赵涛就住在村部,他对梁栋说:“领导,你晚上就在我这儿凑合凑合吧。” 梁栋笑道:“党校有要求,我还是住到贫困户家里吧。” 赵涛劝道:“贫困户家里条件差,我怕你睡不习惯。” 梁栋道:“我也是农村出身,小时候还睡过稻草,有啥睡不惯的。” 赵涛见梁栋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坚持,领着他到了一户贫困户家里。 这户人家一共四口人,户主叫王祖运,妻子叫李桂花,两个孩子,姐姐叫王苗,在上高二,弟弟叫王家帅,在上初中。 本来这一家生活很美满,几年前,厄运突然就降临在这家头上。 王祖运是家里的顶梁柱,常年在外打工,妻子李桂花在家种地,顺带着看两个孩子。 王祖运踏实能干,每年也能挣不少钱,除了维持家用和供孩子上学,还能攒下一些。 但是,五年前,王祖运在一家工地打工的时候,不慎从高处跌落,摔断了脊柱,下半辈子就得与轮椅作伴了。 黑心老板赔了十几万,然后就啥也不管了。 十几万,连个医药费都不够,王家也就成了典型的因病致贫的例子。 梁栋跟着赵涛进了王家,赵涛向轮椅上的王祖运说明来意,王祖运热情地对梁栋道:“领导,家里条件实在太差,就是不知道您能不能住得惯。” 梁栋道:“王大哥,你放心,我也是农村出身,我家就是淮州市槐安县的,离这儿不算太远。我们有规定,住到农户家里,每天给你们补助两百元食宿费用。” “每天两百!”王祖运憨厚道,“太多了,太多了,根本用不了这么多。” 梁栋笑道:“这是学校出钱,你拿着就是,不用有负担。今后一个礼拜,我就住你们家,少不了要打扰你们。” 王祖运喊来妻子,对她道:“老婆子,你去杀只鸡,给梁干部做顿好吃的。” 梁栋连忙阻止道:“王大哥,别这样,你们平常什么怎么吃,现在还怎么做,只要多添把米就行了。” 赵涛也劝梁栋道:“梁主任,一只鸡,值不了多少钱……” 梁栋阻止道:“我们下来,不是来享福的,不能体会老百姓的真实生活,怎么写出像样的调查报告?” 在梁栋的坚持下,中午就在王家吃了一顿家常菜。 很明显,今天的标准要比往常高许多,而且李桂花做饭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尤其是农家地锅米饭,那滋味,再好再贵的电饭锅都做不出来。 地锅锅巴,再配上米汤,简直一绝。 要是家里备有松针,用松针做柴烧火,做出来的地锅米饭,还能让人吃出另外一种风味,城里人根本无福享受。 以前梁栋在何冲上班的时候,每次回到家里,必定要求母亲做地锅米饭。 吃完饭,赵涛要留下一百块钱饭钱,王祖运说啥也不要,赵涛没办法,只好收回,然后就跟梁栋打了个招呼,回了村部。 一个下午,梁栋就在王家跟王祖运夫妇拉家常,全方位了解情况。 今天恰好是周五,到了傍晚六点左右,王家的两孩子陆续回到家中。 儿子王家帅虽然只上初二,身高已经有一米七五左右了。 半大孩子,吃穷老子,他这个年纪,正是能吃的时候。biqubao.com 姐姐王苗长得比较清秀,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 梁栋先问弟弟:“家帅,你在县城上初中,一个月要多少钱?” 王祖运虽然家里贫困,却很重视孩子教育,砸锅卖铁也要把儿子送去县城上初中。 王家帅成绩没他姐姐好,不过也能占个中上等,到时候考个普通高中,还是不成问题的。 “住宿免费,餐费一周一交,每周五十元。”王佳帅回答得很利索。 “五十元,平均每天十元,也不是很多哈。”梁栋道。 “还不多?你没看我们学校吃的什么,有些时候,把那饭菜喂猪,猪都不吃。”愣头小子有啥说啥,说到激动处,还挥了挥拳头,“我们同学不定跟食堂里的人打几架了,然并卵,屁用没有。大家都知道,承包食堂的是校长的小舅子。” 李桂花踢了儿子一脚,斥道:“你个嘴上没把门儿的,当着梁干部的面儿,瞎说些啥?” 王家帅不服气地说:“我又没有瞎说,这些又不是什么秘密!” 梁栋笑道:“嫂子,别怪孩子。我不是你们这儿的干部,你们对我没必要藏着掖着,有啥说啥,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们解决一些问题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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