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跟何孝堂喝了那顿酒,翟四清再见到梁栋的时候,就会有些心理负担,但是不多。 想到儿子,他就会少了许多负罪感。 他能感觉到,梁栋跟别人不一样。 最细微的地方,最能看清一个人。 翟四清曾问过梁栋:“梁县长,你用自己的私车办公事,我觉得可以报销一些油费和车损补贴的。” 梁栋笑着拒绝道:“我这车油耗高,要是报销的话,肯定比咱们县里的那些车要多许多,还是算了吧。” 当时郭冉冉正好在梁栋身旁,就插嘴道:“梁县长,其实你还不如换一辆特斯拉,不用烧油,开起来比油车划算的多,而且驾驶体验也更好。” 梁栋笑而不语,周鹏却说了一句:“特斯拉驾驶体验是不错,可惜安全性能差了点儿,我和梁县长要不是因为这款红旗ls7,恐怕坟头草都有一尺多高了吧。” 郭冉冉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的故事,连忙向周鹏追问个究竟。 周鹏经不住郭冉冉的纠缠,就把那次惊险经历讲了一遍。 郭冉冉听完,共情道:“回头我也换一辆这车。这次多少钱?” 周鹏知道郭冉冉有那个实力,就告诉了她实话:“一百四五十万吧。” “啊?这不是国产车吗?怎么比我的特斯拉还贵?”郭冉冉惊讶道。 一车人也跟郭冉冉一样,一直都以为这车应该不便宜,但没想到竟然贵到这么离谱,堪比那些bba豪车了。 翟四清也是大吃一惊,随即也就理解梁栋为什么不在乎那几个油钱了。 梁栋身为一个县长,上任这么多天,竟然还没花过公家一分钱,说出去谁会相信? 房子住的是自家的,办公室用的是前任的,就连车也是开的私家车…… 接触越多,翟四清就越是佩服梁栋。 佩服归佩服,比较起来,还是儿子更重要一些。 翟四清想通了这些,在梁栋跟前也就自然了许多。 马上就要召开三干会了,这可是政府办当前第一要务。 翟四清身为政府办主任,给各科室分配完任务,就把徐经纬他们三个小年轻叫到自己跟前,带着他们去布置会场。 这也是梁栋的要求,让翟四清重点培养一下他们三个。 布置会场看似简单,其中也有许多门道,翟四清都一一讲给了他们,至于他们记住多少,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梁栋的发言材料是秘书科准备的,翟四清审了一遍后,送到了梁栋这边,梁栋仔细地读了一遍,摇摇头:“太过空泛,通篇都是大道理,很多数据根本经不起推敲。” 翟四清有些为难:“梁县,以前的三干会发言材料,基本都是这个套路。” 梁栋抬起头,笑道:“翟主任,连你都说是套路了,那就更加要不得了。打回去,让他们全部推翻,重新再弄一篇。”biqubao.com “梁县,你还是先定个调子吧,他们也好有个参考。” 梁栋想了想,说:“我的要求只有四个字——实事求是!” 翟四清有些同情那些秘书科的笔杆子们了。 就像梁栋给三个小年轻出的题目一样,看似简单,其实最难呈现到纸上。 这些官样的报告,通常最是考验一个笔杆子润色数据的能力。 要是数据不够‘丰满’,打脸的可是发言者本人。 现在梁栋要让他们实事求是,那这份报告的尺度如何把握? 当翟四清拿着被打回的报告到秘书科,把梁栋的要求说给他们听的时候,当即就有人摔笔不干了:“我在这里伺候了四任县长,还从未见过这么难伺候的。那些数据要是不经过我们加工,读出去打的是谁的脸?你们谁爱写就自己写去,反正我水平有限,达不到领导要求。要是领导不满意,就把我换个地方吧,秘书科这鬼地方我是待够了!” 发牢骚的是秘书一科年纪最大的副科长汪道民,他这明显是借这件事,发泄对新县长的不满。 通常情况下,新县长找联络员,都会优先考虑秘书科里的同志,可这位倒好,一上来就搞了个条件,要求是新毕业的大学生,一下子就把秘书科所有人都排除在外了。 也难怪汪道民发牢骚,新县长这明显是对整个秘书科都有意见嘛。 屁股决定脑袋,站在梁栋的立场,他肯定不会用政府办的老人。 何孝堂是常务,整个政府办都归他直接领导,凡是在这里上班超过一年的,都避免不了要被其同化。 所以,他对联络员就只有一个要求——刚毕业的大学生。 翟四清安抚了一下这些人,临走时还要求了一句:“时间紧,任务重,大家晚上辛苦一下,我给你们算加班。” 一科里的几个人同时表示不屑,不过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任务。 对他们来说,想要见新县长一面都难,他们要想引起县长的注意,唯一的途径,就是拿出优质的文章。 梁栋上班两天,坐在办公室主要任务就是翻看县里以前的档案。 来县政府办事的,基本还是去找何孝堂,梁栋也乐得清静。 正月初八晚上,梁栋到十一点多才跟周鹏一起回了家。 走到家门口,却发现一个姑娘蜷缩在他家门口睡着了。 周鹏叫醒了那个姑娘。 姑娘一抬头,梁栋发现竟然是李雅兰! “雅兰姑娘,怎么是你?”梁栋问道。 李雅兰站起来,揉了揉眼睛,双手紧紧抱在胸前,回答道:“我家在淮州,这不过年了吗,我就回来了。” 梁栋打开门,对李雅兰道:“外面冷,赶紧进屋说吧。” 三人进了房间,梁栋又问:“你咋知道我住这里?” “我爸以前是这里的书记,我们家在这边还是有几个熟人的,你住的这个小区,有好多人都在政府上班。”李雅兰回答道。 “阿姨身体好些了吗?” 梁栋不问还好,他这么一问,李雅兰当即抽泣起来:“她都走了半年了。” 梁栋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的。她走了也好,走了就不用再跟着我受罪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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