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比一场高地争夺战,大家争夺最激烈的,当属巡查组组长这个位置。 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第一个提出组长人选的,竟然是挂职副县长陈志宏。 “我提议,由宣传部的柳絮同志担任巡查组组长一职。” 陈志宏说完,低下头,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再不管其它人的眼光。 一般情况下,挂职锻炼的干部,很少会在常委会发表意见。 对于他们来说,编制还在原单位,挂职期满,就要回到原单位留用或提拔。 陈志宏是市委组织部下派过来的,来到槐安也一直本本分分,基本没有什么动作。 今天冷不丁放了一个卫星,实在太意外了。 本土系的政法委书记尤四海当即跳出来反对道:“柳絮同志虽然提了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但资历尚浅,恐怕难以服众。巡查组组长应该选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同志坐镇指挥,把握好方向。年轻同志可以任个副组长,负责具体工作。我提议,巡查组组长由城关镇镇长何义亭同志担任。何镇长年富力强,在城关镇镇长的位置上,做出了突出贡献,是一位年富力强,值得信任的同志。” 说到人事任命,谁能比组织部长更有发言权? 王家敬咳嗽一声,缓缓道:“巡查组组长人选,我们组织部门的意见,还是由一个常委同志担任,这样更能协调所有部门,更有利于巡查组工作的开展。因此,我提议由仲旺常委担任巡查组组长,更为适合。” 梁栋本来以为,这个巡查组组长的位置,应该由何孝堂代表的本土系,和李一鸣代表的书记系,来争个你死我活,他也没料到陈志宏会横插一杠子,而且还提议了杨絮。 难道是岳藉的意思? 梁栋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岳藉要有意培养自己的闺女,完全可以把她调回渭城,寻一个更好的去处,比如团省委、省妇联这样的部门,虽说是清水衙门,但竞争压力相对较小,提拔起来也就更加容易一些。 梁栋稍加思索,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岳菲在青干班培训结束后,没有选择到哪个县里当个县长或者县委书记,而是去了淮州市委组织部,任了一个常务副部长。 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虽然也是正处级,却远不如主政一方的县委书记或县长。 岳菲并非没有机会去下面县里,而是她主动放弃了这个机会。 她是岳藉的亲妹妹,这个身份对她来说,既有利,又有弊。 如果岳藉不是在这个时候当上省长,她岳菲说什么也要争取一下,到下面县里当个县委书记。 岳藉一当上省长,她就不得不考虑影响问题了。 陈志宏是市委组织部下派的挂职干部,虽然和岳菲并无多少交集,但岳菲对他提出一个小小的请求,这个面子他还是会给的。 这就给梁栋出了一个难题。 他不知道是该力挺杨絮,还是继续置身事外,坐山观虎斗。 梁栋知道岳菲一向谨慎,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走出这么一步棋,她要是希望自己助杨絮一臂之力,肯定会提前打招呼。 她既然没打这个招呼,就说明她肯定有其它的考虑。 梁栋瞪着眼睛,观察着众人吵来吵去,心里却一直在思索岳菲的举动。 莫非岳菲就是为了把水搅浑,借以吸引大家的目光,转移大家的视线,从而达到帮助自己的目的? 对,应该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梁栋心里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最难消受美人恩! 梁栋同时也不断告诫自己:你已经有了何叶,又沾染了苏菲,如果再朝三暮四,那就太过贪心不足了! 陈志宏抛出杨絮的提名后,就再无动作,其它常委也在无一人为杨絮说话。 何义亭和袁仲旺支持者,势均力敌,一时间难以决出高下,主持人李一鸣只好宣布进入投票环节。 “赞成由杨絮同志担任巡查组组长的请举手。” 陈志宏提名的杨絮,他自然不能打脸自己,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右手。 梁栋迟疑了一下,开口道:“我跟杨絮同志共过事,对其能力和人品还是有所了解的,因此我同意杨絮同志的提名。”说完,也举起了手。 让人意外的是,城关镇党委书记彭秋梧也在举手的同时,开口道:“我支持杨絮同志的提名。” 杨絮三票。 对杨絮的表决结束后,李一鸣又宣布:“赞成何义亭同志担任巡查组组长的请举手。” 尤四海率先举手,随后何孝堂和周朝阳先后发表意见后,也投了赞成票。 铁三角果然还是那个铁三角,同进共退,从无意外。 何义亭也是三票。 “赞成袁仲旺同志担任巡查组长的请举手。” 李一鸣话音刚落,袁仲旺站了起来:“涉及到我,我请求回避。” 李一鸣摆摆手,袁仲旺离席,走出了会议室。 组织部长王家敬和专职副书记曲鸿洋先后投了赞成票。 在这二人之后,接替岳菲成为县委宣传部部长的聂新竟然也投了赞成票,这让大家也颇为意外,不知道聂新什么时候跟李一鸣搅合到一块儿了。 要知道,这聂新可是槐安本地人,一直都是紧紧跟在何孝堂身后的。 何孝堂脸色有些难看,但这又怪得了谁? 岳菲走后,宣传部长的位置就空了出来,主要竞争者就包括聂新和何义亭。 俩人虽然都属本土系,但本土系里面又分嫡系和杂牌。 很显然,何义亭姓何,属于嫡系部队,于是何孝堂就找到聂新,做他的工作,想让他放弃竞争,然后在给予他其它补偿。 对于一个体制里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提拔更重要? 所以,聂新拒绝了何孝堂。 后来,不知道他走通了哪个市里领导的路,竟然淘汰了何义亭,以黑马之姿,杀入了常委行列。 袁仲旺回避,李一鸣是书记,很少参与投票,到最后,袁仲旺的票数,竟然也是三票! 三比三比三,三个人打平! 李一鸣一看情况有些复杂,当即宣布暂时搁置,容后再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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