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栋正准备出发,周鹏走过来说:“何葭来了。” “来了就来了呗。” 梁栋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劲儿,连忙问道:“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她是来送义秋的。” “啊,来这么快啊?”梁栋很是吃惊。 “何义勇也到省委了。” “哦,”梁栋答应了一声,“你先回去把他们姐弟俩安排好吧。” 周鹏断然拒绝:“不行,我必须跟你一起去。” 梁栋明白他的意思,没再说什么。 周鹏开着车,带着梁栋和陈天河到了造纸厂,门卫检查一遍后才放行。 跟在他们后面的车,车上坐着城关镇的书记彭秋梧和镇长何义亭,他们的车竟然被拦在了外面。 梁栋下了车,谢秋童亲自从行政楼里面走出来,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领着几人进了行政楼。 谢秋童把梁栋他们安置在一个小会议室里,亲自泡了三杯茶后,转身出去了。 过了几分钟,谢秋童去而复返,走进会议室对梁栋道:“梁县长,请跟我来。” 周鹏跟着梁栋一起起身,却被谢秋童拦住道:“梁县长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就不用去了。” 周鹏断然拒绝道:“不行!” 梁栋回头看了周鹏一眼,对他说:“没事,你就在这儿陪着陈支书,别让人把他带走了。” 周鹏有些担心,却还是听了梁栋的,又坐回了陈天河身边。 谢秋童领着梁栋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推开门,躬身有请道:“梁县长,请进!” 梁栋信步走进办公室,看到里面沙发上坐着一个气质非凡的大背头男人。 谢秋童跟着梁栋,边往里走边介绍到:“这位是我爸爸。” 梁栋打招呼道:“原来是谢省长,来槐安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我怕梁县长太忙,抽不开时间啊。” 谢学舟一直都在观察梁栋,想看看他到底有何不凡之处,尽能凭一己之力,让谢家损失惨重。 然而,他却有些失望,眼前的年轻人除了模样周正一点儿之外,好像并无任何出彩之处。 “谢省长远道而来,我就是在忙,也得腾出时间来搞好接待啊。” “梁县长,咱们之间就不用客气了,说说你的条件吧。” 在谢学舟看来,他能亲自屈尊来到槐安,周鹏应该能看到满满的诚意了。 可是,周鹏并不买账,反而装迷糊道:“开条件?开什么条件?我来这里,是为了处理造纸厂跟村民之间纠纷的。” 谢学舟感觉这家伙就跟一条泥鳅一样,明明在你眼前,你就是抓不住他。 “梁县长,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在股市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为什么还要截胡我们的码头收购?尊夫人一个搞风投的,要码头何用?莫非你们是刻意针对我们谢家?”谢学舟质问道。 “码头?什么码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梁栋一脸无辜地回答道。 谢学舟能坐到省长高位,养气功夫自不必多说,可这会儿他已经有些动怒了。 梁栋这是在拿他当猴耍啊。 “谢省长别急,这事我真不知道,”梁栋解释道,“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梁栋给何叶拨了个电话,问:“你在哪儿?” “我在香江啊。” “你在香江做什么?” 梁栋问话的时候,看了谢学舟一眼。 “我和苏菲姐都在香江,我们是来谈一个收购案的。” “收购一个码头?” “你怎么知道?” 梁栋又看了谢学舟一眼,有些可怜这个大省长。 “谢省长就在槐安呢,他亲口跟我说的。” “哦,那我先挂了,回头咱们再细说。” 电话里传来了忙音,梁栋挂断电话,无辜地对谢学舟道:“谢省长,你看见了,收购码头的事,我真不知道。” 虹湾码头事关谢家的长远布局,他们又怎会轻易放弃? “梁县长,你能不能劝劝尊夫人,那个码头,就不要跟我们争了。” “对不起,她们的行为都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我根本就影响不了她们。” 谢学舟知道不上点儿很菜,梁栋是不会就范的,就许诺道:“梁县长,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童童嫁给你,然后把你调到闽安省,保证你五十岁之前进入省部级……” 这个条件,要是换做普通人,没几个人能够拒绝。 但是,梁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对不起,我已经有老婆了,我对做官也没什么太多的追求,哪怕一辈子都只当个县长,我都已经很满足了。”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人家什么都不想要,你就没辙了。 “你跟何家那丫头离婚,娶了童童,我可以保举你做谢家的话事人。你要知道,谢家比起何家来,那可是一个庞然大物!”谢学舟不死心道。 梁栋笑笑道:“我很爱我的老婆,我们还有一双可爱的儿女。钱对我来说,够用就行了,要那么多,有什么用?”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梁栋想了想,说:“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谢家退出槐安。至于‘曙光造纸厂’你们是整体搬迁还是打包出售,这个你们自己定夺。如果你们有意打包出售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方便,说服何叶,也就是我老婆,全资收购这家造纸厂。” 谢学舟有些不敢相信:“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谢学舟有些抓狂:“当初要是我们答应你的条件,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梁栋点点头:“要不是我们那个谢副省长咄咄逼人,几次意欲置我于死地,我何必冒着这么大风险,动用这么多资源,跟你们谢家扳手腕呢?我又不是闲得慌。不管谢省长信不信,自始至终,我的目的,就是解决造纸厂污染的为问题!” “玛德!” 谢学舟爆了一句粗口。 久居高位的他,已经很多年没爆过粗口了,但今天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哦,对不起,我不是骂你,我是在骂我们谢家的一群蠢狗!” 谢学舟怕梁栋误会,连忙解释了一句。 谢学舟相信梁栋的话,因为他觉得梁栋完全没有骗他的必要。 “造纸厂我们可以放弃,但码头那边……” 梁栋抬手打断道:“一码归一码,咱们现在谈的是造纸厂的问题,这个问题解决了,我担保何叶她们不会再在股市上找你们麻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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