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层区常年不见天日,只有地髓灯散发出微弱的光线。 程澈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巷道中的男人。 半晌,程澈垂眸,“不然呢?” 说完,程澈抬脚走下台阶,朝着一旁的小巷子走去,“不是说去翻垃圾桶吗?” 桑博眨了眨眼睛,突然一笑,跟上程澈的步伐,“身为看乐子的同道中人,不打算对我诉说一下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吗?” “说什么?”程澈面无表情,朝着记忆中的垃圾桶的方向走去,“说一堆马赛克吗?” 桑博:…… 程澈说的这是什么话? 马赛克…… 也得分哪种马赛克吧?! 程澈快步走到一个垃圾桶前,看了一眼清单后伸手拎起垃圾桶中的箱子。 桑博手中抓着一根绳子,身后跟着曾经拉过自己的板车,“放这里。” “你还挺念旧。”程澈瞥了桑博一眼,将东西放上板车,“下一个。” “那可不……你们离开之后我也会怀念你们的哦。”桑博耸耸肩,跟着程澈往另一个垃圾桶跟前溜达,“我桑博可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程澈轻笑一声,手掌揣进兜里。 刚出来没背包,口袋上的拉链末端坠着半截绳子,被团在指尖搓来搓去。 “你的变脸学的怎么样了?”桑博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侧头看着程澈,“我总觉得你会换张脸咒我。” 程澈看了桑博一眼,“学会了,但是感觉有点粗糙。” 乐子人的默契? “哦。”桑博点了点头,走在程澈身边。 板车的滚轮吱呀呀的响着,桑博的目光落在街角的垃圾桶上。 半晌,在两人停在垃圾桶跟前的时候,桑博突然开口,眼中闪着微光,“你有没有兴趣去酒馆喝一杯?” “天使的馈赠吗?”程澈弯腰从垃圾桶中继续翻物资。 提米都有,歌德大酒店都有。 有个天使的馈赠……似乎也不是很离谱。 “天使的馈赠是什么地方?”桑博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追问道:“是你家乡的酒馆吗?好喝吗?” 程澈:…… 行吧,猜错了。 “算是吧,我也没去过。”程澈轻叹一声,将一箱止血药放在板车上。 就不能让他这个原批去到他该去的地方吗? 去提瓦特剧情就算金手指,来这里…… 金手指炸了。 不提也罢。 “哒哒哒——” 空旷的巷道之中响起脚步声,程澈转头,目光落在从巷子口跑进来的小女孩身上。 “你看!”虎克拖行着一个麻袋,目光炯炯有神,“哥哥你看这些能换多少钱?!” 程澈:…… 他现在是个头发贩子对吧? 程澈蹲下身来,翻出手机给三月七发了一张照片,轻声道:“你觉得可以换多少钱呢?” 一箱伤药两百冬城盾,但是这显然不是正常的物价。 闻言,虎克眨眨眼睛,迟疑的目光看向了正在一旁围观的桑博,“桑博叔叔你说呢?” “我吗?”桑博脸上的笑容突然加深,蹲下来抚摸着虎克的头发,“我觉得可以换五百块诶。”biqubao.com 有溢价,但是虎克的头发不配这份溢价吗? 说着,桑博看向程澈,“掏钱吧小乌鸦。” 程澈抿唇,看了一眼沉甸甸的大麻袋。 他从兜里摸出一卷钱来,疑惑地问道:“但是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两个小时之内就掉了这么多头发?” 三月七以毒攻毒,桑博三份buff,都没有掉这么多。 闻言,虎克眨眨眼睛,一本正经,“因为虎克想给老爹换大房子,所以就让鼹鼠党的大家帮我收集头发了!” 说到这里,虎克嘟着嘴巴,“我本来还想叫你们的,但是那几个姐姐没找到,还想叫桑博叔叔……但是刚刚我看到……” 以为桑博叔叔在冒险中牺牲啦! 如果这么多新成员都来帮自己收集头发的话,这会儿……应该能换更多的钱! 桑博脸上的笑容一僵,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确实,说不定这会儿他因为卖假货被打死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下层区。 桑博轻叹一声,转头看向程澈,“作为让我落到如此地步的罪魁祸首,你难道不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程澈一脸淡定,轻声道:“给你磕一个?” 桑博:…… 大可不必! 桑博皱了皱鼻头,转过头看着虎克,“所以你是怎么收集头发的?” 闻言,虎克歪歪脑袋,看着桑博脑袋上的浴帽,“就是让大家帮我梳头发啊……” 桑博:…… 这是拔下来的对吧! 桑博歪头看了看虎克身后的头发,抿唇。 发量还挺充足,这都没秃…… “对了!”虎克突然抬起头,认真开口,“你们要陪虎克一起去冒险吗?!老爹好像在大矿区遇到一点事情!” 说着,虎克咬着棒棒糖,“我可以把我的糖分你们一点的。” 程澈眼皮一跳,多年被策划培养出来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个任务线。 但是吧…… “你为什么不去找那个灰头发的姐姐呢?”程澈蹲在虎克面前,轻声道:“她很热心。” 话音落地,桑博脸上露出了诡异的表情。 星? 热心? 那叫见钱眼开! “找不到嘛!”虎克晃晃脑袋,将程澈递来的钱卷一卷塞进兜里,又用手拍了拍,“而且听说老爹遇到了麻烦呢……” “去吧。”桑博思索片刻后点头,看了看仅仅有两个箱子的板车,“这边的垃圾桶应该被星翻过很多遍了,我们可以去大矿区翻那边的垃圾桶。” 闻言,程澈点头,“虽然我在空的垃圾桶中也能翻出物资,但是如果你想去故地重游的话我没有任何意见。” 桑博:…… 他想起了自己扭腰的小巷子,想起了那条黑底白字的床单,还想起了戳破自己后心的那根木棍。 一时之间,桑博心绪复杂。 “你们……”虎克眼底露出一丝迟疑,摸着自己装钱的兜怎么都感觉有点不安,“你们这么穷吗?” 竟然要翻垃圾桶诶…… 那这五百块…… 虎克纠结片刻,从里面抽出一张钱递过来,“桑博叔叔,吃点好的吧,你都快饿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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