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姬子靠在沙发旁边,看到从客房车厢走出来的丹恒,微微挑起眉头疑惑道:“程澈似乎……” 丹恒摇摇头,“嘴硬的不仅有死鸭子,还有小乌鸦。” 丹恒握紧长枪,抬眸看着姬子,“我先下车了,会和他们一起回来的。” 闻言,姬子脸上露出温柔笑容,轻轻点头,“好。” 列车的门开了又合,姬子收回视线,随手将指尖揪下来的一缕红色长发放在一旁的纸袋之中。 姬子等了半小时,缓步走向后方的车厢。 卧室之中,程澈坐在书桌前边,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沓白纸,上面是鬼画符一般的字还有拉长的箭头和线条。 不看字迹,确实是一个一眼就能看出条理的思维导图。 但可惜,字太丑。 姬子推开门,刚好看到程澈面无表情但是动作气急败坏般将笔一扔纸一团,整个人朝着旁边柔软的床铺一扑,扑在上面死命捶枕头。 姬子:…… 她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姬子眨眨眼睛,刚好对上那双抬起来的浅琥珀色眼眸。 程澈怔了怔,从床上翻起来将褶皱的衣服拉平,“该开饭了对吧?” 姬子抿唇点头,“对。” 其实是想来关注一下新成员的心理健康问题的,但是现在看来…… 别关注了,这就是个小孩。 程澈戴上眼镜,脚尖勾起地上的拖鞋朝着外面走,“你想吃点儿什么?” 姬子想了想,在手机上点开菜单,跟在程澈身后开始念,“金汤鱼片,麻辣藕片,鸭脖,红豆抹茶蛋糕,摩卡咖啡……” 程澈朝着列车后方的车厢走去,寻找自己的垃圾桶,“好的。” …… “今天……没有饭可以让我们蹭一蹭吗?” 三颗正在掉发但不同色的脑袋出现在客栈上房的门缝之中,目光带着期待看着正坐在桌旁玩手机的几人。 桌上空空荡荡,没有食物,没有美酒,甚至连让人掉发的小乌鸦都消失不见。 景元脸上的笑容似乎是僵了僵,“你们是不是缺一个同伴?” 又被星核猎手绑架了? “啊?”三月七茫然回头,看着面前几个人怔怔的,“程澈回列车组休息了,他伤还没有好,当诱饵的事情有我们就够了。” 景元:…… 倒也不必如此直白…… “他生气了?”景元想了想,还是走进门坐在一旁,朝着瓦尔特笑笑后转而询问道:“应该……” 也不至于吧? “喏。”三月七把手机往前递了递,朝着手机屏幕扬扬下巴,“你看。” 景元低头,旁边一左一右凑过来两个头,浴帽沙沙作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居高临下的俯拍。 星穹列车某间卧室之中,面瘫的小乌鸦躺在松软的床榻之中,裹着被子将脑袋塞进角落之中熟睡着,只有露在外面的一头小卷毛和一只脚能隐约看出来这是个人。 景元沉默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那……这……” 小乌鸦生气了,且没有饭吃。 “你可能还不够了解他。”三月七收回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后才开口,“他超记仇的,我们在雅利洛六号遇到的一个谜语人还没有开口就被他咒得再也谜语不起来了……” “是的。”星同样点点头,翻看着桌上有关于星核猎手下落的信息,轻声道:“桑博现在还在养自己扭到的腰呢,欠下的人情已经画满胳膊了。” 景元:…… 知道乌鸦记仇,但没想到这么记仇。 以他的立场来说,他什么错都没有,但是…… “完了……”符玄脸上露出失落的神色,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我没有饭吃了。” 一旁,彦卿眨巴眨巴眼睛,捧着脸看着景元,“将军,没有饭吃。” 景元:…… 突然感觉自己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叩叩——” 门板发出细微的响动,三月七撑着椅子后仰身体,扯开门口一怔。 一只机巧鸟挂着一个小小的信封,口中发出卡顿的声音,“星穹列车发来的快递,请瓦尔特先生签收。” 瓦尔特站起身来,凑到快递单前看到了鬼画符一样的字迹,“我觉得这是让我们回列车吃饭的信,但是我真的看不懂。” 瓦尔特取下机巧鸟身上的信,拆开后摆在桌上。 “虽然记仇,但是不乱记仇,我的快乐回来啦!”三月七眼中一亮,飞速摸出手机,“快走,我们回列车吃饭!不过为什么不发消息呢?” 景元抿了抿唇,思索着程澈生气的点到底在哪里。 “叩叩——” 机巧鸟往前面飞了飞,环视四周后停在景元面前,“货到付款,请景元先生付钱。” 景元:…… 这是真能记仇啊…… 签收瓦尔特,付钱就是他对吧? 景元无奈叹息一声,还是摸出手机熟练地付钱,“所以他在生气我把他放在棋盘之上吗?” 三月七顿了顿,歪头,“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还能有假?”景元难以置信地抬眸。 三月七看着景元的眼睛,摇头,“他没有生气,他只是不喜欢长了嘴但不用。” 一旁,星诧异地看着三月七,“你为什么这么了解程澈?” “啊?”三月七猛地转头,一脸诡异,“小青龙告诉我的啊。” 星:…… “那小青龙是怎么知道的?”星歪着脑袋看着三月七。 三月七眨眨眼睛,“小青龙虽然是个冷面小青龙,但是他长嘴了,可以问。” 想要知道问题的答案,最简单的办法难道不是开口询问吗? 一旁,景元眼皮一跳,眸光闪烁间似乎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无论是以将军的立场还是以他自己的立场,他这样做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程澈不配合,让自己的计策用无可用,似乎又出现了面对菲尼克斯时候的那种无力感。 符玄眨眨眼睛,用手肘戳了戳景元,“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我都告诉你卜算之中有什么了,你非要瞧这个乐子……” 景元:…… “知道了。”景元轻叹一声,“我长嘴了,但我没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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