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安静之中,程澈伸手拍开三月七的手,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景元,“不好意思,差点儿忘了你是令使……” 程澈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子似乎暗了暗,低下头默默吃饭。 另一边,景元眉心一跳,轻叹一声后看向了彦卿。 少年人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程澈,似乎在想程澈能不能烧得到将军。 “彦卿。”景元轻声喊了一句,两根手指提着自己的衣领晃了晃。 彦卿回神,不舍的目光扫过面前的美食,“我去给将军拿衣服……” “先吃吧。”程澈将碟子往彦卿面前推了推,平静地目光从景元身上扫过,“滴油这种事情不会只发生一次的。” 彦卿:…… 彦卿转头看向景元,“那将军……我等会儿再去……” 怎么脏不是脏啊,脏着先吃,吃完再换。 景元嘴角抿起,无语的目光落在程澈身上,“不会只发生一次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现在不会滴上去了,但是你换新衣服的时候就会准确无误的滴上去。”程澈头也不抬,低头咬着包子,将手机揣进兜里。 “……”景元沉默着思索片刻,终于放弃换衣服的想法。 实在不行…… 穿重甲呗,全遮住! “幸好没咒我……”三月七嘟囔了一声,转而又疑惑的看着景元,“所以这算刺杀吗?先说好……如果算的话那你们追杀程澈一个人就好了。” 程澈:…… 景元:…… 在二人无语的目光之中,三月七悄悄凑近程澈,压低声音,“放心,到时候你躲列车上,我们每天都会按时回去吃饭的。” 程澈抿唇,声音无力,“那我还是真谢谢你了……” 这话说的,像是个虐文女主在等不回家的渣男,真离谱啊。 一顿早餐在安静之中吃完,瓦尔特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起身路过程澈时顿了顿。 他的手掌在程澈肩头微微用力按了按,声音低沉,“三月帮你准备了药,上完药再和我们出去,你……” 说到这里,瓦尔特顿了顿,转而继续说道:“注意伤势。” 程澈仰头看着瓦尔特,点点头,“好。” 果然,就没有一个脑子傻的。 饭局散去,众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闲聊。 星跟在停云身后,亦步亦趋地捡起地上掉落的尾巴毛,双眸之中满是光芒。 程澈瞥了一眼,揣着自己的包走出客栈坐在门口的青石栏杆上。 三月七蹦蹦跳跳跟出来,歪头看了一眼后伸出一根手指戳戳程澈的脸,眯起眼睛,“你腮帮子鼓起来啦,在偷吃什么?” 程澈顿了顿,从兜里摸出一颗糖递过去。 镭射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好看,如同宝石一般。 廉价的糖果小小一颗瘫在手心,程澈声音懒散,“吃吗?” “吃。”三月七果断接过糖,坐在程澈身旁的栏杆上晃着腿,“你今天好像有点开心?” 程澈沉默一瞬,忍不住伸手揉揉脸,“你还能看出来我开不开心?” 他自己都看不出来。 “美少女的直觉往往是很准确的!”三月七晃着腿,双手撑着栏杆看着天,“但是刚刚你又变得不是很开心了,果然是个心思敏感的小乌鸦……” 说到这里,三月七转过头,用清澈的目光注视着程澈,“因为什么不开心?”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猜来猜去多累,她三月七选择直接问! “嗯……”程澈迟疑了一下还是摇摇头,“不知道,我有时候不太能分辨我自己的情绪,我也感受不到。” 一般都是别人说他情绪不好,自己…… 没什么感觉,除非冷静下来仔仔细细地去回忆分析。 “好吧。”三月七歪歪脑袋,朝着程澈伸出手,“还有糖吗?” 程澈看了三月七一眼,叹了口气后从兜里摸出一把糖塞给三月七,“我可真是个好后勤啊……” 三月七眨眨眼睛嘿嘿一笑,跳下栏杆后朝着星的方向走了过去。 程澈摸出手机看着备忘录上的提示,思索接下来该做点什么。 跟着列车组去听审,卡芙卡逃离,顺便带走刃。 然后帮景元盯着停云,虽然他觉得停云应该不会在现在就暴露出什么不对劲。 “恩公?” 狐人女子步伐窈窕地走过来,站在程澈身前仰起头,面上笑容亲切却带着一丝玩味,“恩公要和小女子聊一点私事吗?” “有多私?”程澈抬眸,将抵着腮帮子的糖咬碎,目光看着停云那双浅绿色的眼睛。 闻言,停云掩唇一笑,眼波流转间落在程澈胸口,“那就要看恩公……想聊点什么了?” 女人伸出手,指尖在程澈手背上点了点,声音软绵,“恩公不将自己的茶水分小女子一杯吗?” “都说了叫相公对吧?”程澈将保温杯递过去,目光盯着停云的眼睛,“一杯茶水就是停云小姐的目的吗?” “相公这两个字……”停云笑了笑,撑着栏杆跳上去坐下,声音含笑,“追求女孩子可是要付出行动的哦。” 程澈眼神闪了闪,半晌才哼笑一声,“停云小姐说的是追求,还是追随?” 确定了,这不是星核成精。 星核成精的话这会儿应该问他要不要老婆。 “追随有什么不好吗?”停云双手撑在栏杆上,垂下去的小腿慢悠悠晃动着,尾巴在身后微微甩动,声音轻柔,“你看我、驭空大人、符太卜的眼神之中没有失态,所以……” 说到这里,停云侧过头,好奇的目光落在程澈脸上,“叫嚣着老婆的你,真的有这种想法吗?” “老婆不是一个身份,是一种态度。”程澈双手揣兜,指尖扒拉着兜里一颗颗的糖,“只要我足够不要脸,现在就能喊一声所有人都是我老婆。” 嗐,这算什么。biqubao.com 谁家穿越者还有脸这个东西啊。 停云:…… 呸。 真不要脸! “领受过丰饶的恩赐却又拒绝,身为欢愉令使却又不执意追逐欢愉。”停云微微一笑,跳下栏杆后站在程澈身前,做出拥抱的姿态,垫着脚将脸凑近程澈耳畔,“所以……追随我吗?恩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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