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炭在壁炉之中发出噼啪的响声,火焰袅袅顺着木柴纹理爬行,映出一片温暖的火光。 天色已然暗沉下去,窗外风雪肆虐,呼呼地吹动放在门外的车辆,紧闭的窗户发出咔哒咔哒的细微响声。 屋内暖和一片,蜡烛摇映微弱的光,数道身影围着暖桌坐着,桌上放着各色零食和各种各样的饮品酒水,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一股难以自持的醉态。 难得的休假时间,似乎每个人呢都不是很想从酒意之中挣扎出来。 程澈垂眸看着手机,一双腿盘在毛毯之中,眼睛忙着浏览手机上的文字,嘴巴里却还是不肯饶人的继续说着什么,“小气死了,尾巴都不给我看。” 话音落地,坐在地毯上的两个女孩子连连点头,一本正经,“就是,尾巴都不给看。” 星穹列车的两名家长笑吟吟的捧着酒杯坐在一旁,带着笑容看着这一切,并没有阻止几人的刁难,更没有想要解救冷面小青龙的想法。 唯一一位客人也自来熟地斜躺在沙发上,笑意盈盈眉眼弯弯,添油加醋,“就是,真小气啊……” 丹恒脸颊处一片通红,连同脖颈都泛着红色,分不清是因为酒醉还是羞愤。 他沉着一双眼眸看着带着笑的程澈,不甚清明的脑子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可以回绝的理由。 他倒也不是不好意思露出尾巴,但是吧…… 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的认真问他能不能看能不能摸? 他怎么回答?! 提出令人难堪的问题的青年靠着沙发弯着眼睛,沉默片刻后突然拿着酒瓶继续喝酒,轻声道:“好……不说了,换个话题。” 说完这句话,程澈摸出一张便签纸塞进景元手里,轻声询问,“你是不是还有好多公务没有处理?” 景元:??? 景元有些迷糊,揉了揉脑门才点头,“是啊,本来想等这些处理完再让星帮我回趟罗浮去取一下的……” 多得要死,快把神策府埋了。 但是吧…… 程澈速度确实快,预备三天的工作量一下午就结束了。 “我去吧。”程澈站起身来,取过外套套上,一脸平静,“这地方没有界域定锚,她去取得在雪地里滚俩小时。” 闻言,景元眼底满是迷茫。 他抬头看着穿衣服穿鞋子的程澈,思索良久之后才开口,“你今天这么勤快吗?” 不太像,程澈平时除了喝完酒带点笑,剩下的时候似乎万事都不是很上心,踩脑袋也是能踩就踩不能踩拉倒的模样。 “嗯。”程澈点点头,拉起衣领看着景元,“最优选择当然要表现出众一点,所以我去神策府拿还是去太卜司拿?会不会被人赶出来?” 景元:…… 真上道啊。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像有个大坑在未来的某一天等着自己。 景元顿了顿,摇摇头,“找符太卜就好,我已经跟她嘱咐好了。” 闻言,程澈点头,推开门走出去后默默传送,誓死不靠两条腿。 门板开了又合上,将漫天冰雪挡在屋外。 三月七双颊酡红,双手捧着脸颊呆愣地看着门,半晌才转过头看着丹恒,一脸严肃,“小青龙你完了,程澈生气了!” 丹恒:??? 丹恒难以置信,“我还没有生气他生什么气?” 到底谁才有生气的理由啊! “朋友间看看尾巴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每次都拒绝他他肯定不开心啊?”三月七一脸认真的开口分析,掰着手指头头是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程澈是那种表面万事不关心但是内里却一点点得失都很计较的傲娇乌鸦。” 说完这句话,三月七戳戳旁边的星,一脸诚恳的询问,“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星:…… 灰发少女挠了挠头,眨巴着眼睛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倒是没有觉得程澈生气,她倒是觉得程澈这会儿喝了酒脑回路清奇,说不定又有什么灵光一闪。 但是看着三月七诚恳的眼睛,星还是捂着心口点头,“嗯……你说的对。” 三月七眼中一亮,“你看,我就说我很聪明的!” 说着,粉头发的女孩子又转过头去思索着往自己的杯子里加一点什么新口味的饮料。 星微微叹了口气,抬眸对上景元向下弯着的眼睛。 大名鼎鼎的神策将军虽然经常打盹儿,但是在度假期间倒是显得很精神,总是笑吟吟地和大家一起玩,但是吧…… 星眨眨眼睛,压低声音,“景元将军,我脑海里有一个猜测,你能想象到吗?” “能。”景元弯了弯嘴角,脸上也带着酒后的醉态,“而且我也认同你的想法。” 闻言,星嘿嘿一笑,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瞥了一眼丹恒。 丹恒抿唇,抱着抱枕看着面前一屋子的人。 人很多,气氛很温馨,但是冷面小青龙只觉得自己在尾巴这件事情上没有任何盟友,孤苦无依。 景元元站起身舒展胳膊肩颈,捏着一张粉色的便签纸在屋内悠闲踱步,思索着自己这次该把小便签贴在哪里。 最好是那种能让程澈丢点脸但是又不是丢太多脸的地方。 思索半晌,景元站在垃圾桶前,弯腰将便签纸贴在地面之上,垃圾桶倒扣过来挡住便签。 景元满意微笑,扯过一个小凳子坐在垃圾桶前面,只等着一只小乌鸦顶着垃圾桶站起身来。 瓦尔特翻过一页书,抬眸扫了一眼景元之后收回目光。 没事,他瓦尔特什么瓜都能吃一吃,除了自己掉发这件事情。 “你们是想把我一脚踹出列车组吗?” 一片欢乐之中,一直保持沉默的丹恒突然开口,声音清冷但却无端令人听出一股迷茫与哀怨。 三月七怔了怔,转头看着丹恒。 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 她探手戳戳丹恒的脸颊,一脸认真的开口总结,“我们怎么会抛弃万能的丹恒老师呢?但是……” 三月七顿了顿,坐在地毯上一本正经,“冷面小青龙,你今天是不是喝醉了?” 丹恒:…… 丹恒清醒理智的脑回路微微一跳,酒意上涌。 他伸出手捂住眉眼,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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