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堆积数年时间，山川河流都被掩埋在冰雪之下。 身姿颀长的男人跋涉在厚重雪层之上，试图在一片白雪皑皑之间寻找一个眼熟的人影。 不远处，雪地上出现高矮不一的雪人，一个男人坐在雪地之中，抱着装着星核的抱枕，咬着一个小小的酒瓶。 不过巴掌大小的酒瓶被拆开盖子，咬着瓶口一仰头就咕嘟咕嘟全部喝下去。 乔瓦尼：…… 他突然有点看不懂这个无名客，总感觉这种行为有点什么大病。 冰天雪地，带着抱枕出门堆雪人，发呆一会儿就仰头喝一小瓶酒。 这是……行为艺术？ “你来了？”程澈转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乔瓦尼，招招手一副从容模样。 乔瓦尼一怔，缓步走上前去，左右看看后扯过一个垫子坐下，“你好像并不惊讶我的到来？” “啊？”程澈转头看着乔瓦尼的面具以及面具上的痘痘，“我在等你，有什么可惊讶的？” 乔瓦尼：…… 乔瓦尼迟疑一下，还是忍不住重复询问，“等我？” 他有什么好等的？ 想收自己当小弟？ 还是说…… 在乔瓦尼疑惑的目光之中，程澈点了点头。 他从兜里摸出一小瓶酒递给乔瓦尼，垂眸自己团自己的小雪人，“好奇心很好用的，尤其是别人的好奇心。” 桑博是这样自己找上门来的，景元也是，罗刹也是，还有面前这个乔瓦尼。 瞧瞧，这不就自己跑过来了吗？ 乔瓦尼忍不住微叹一声，拧开酒瓶，“你知道我找你的目的？” “没什么目的吧。”程澈丢了丢手中的雪团子，想了想后才开口，“认识一下，能了解就了解，说不定还是个志同道合的快乐搭子，就算什么都没试探到也不亏，对吧？” 闻言，乔瓦尼点点头，“确实如此。” 没有目的性，想到什么就去做些什么，这样的人生才算愉悦。 况且…… 乔瓦尼转头看着程澈，思索许久之后还是开口，“那你会让我空手而归吗？” 程澈一怔，“朋友，你摸着良心说，咱们乐子人除了乐子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一提？” 乔瓦尼：…… 乔瓦尼喝了口酒，摸着自己的胸膛，“抱歉，没摸到。” “真巧，我也没有。”程澈伸出手举着酒瓶撞了撞，靠着身后的石头摸过一个藏在石头后的垃圾桶，低头从里面翻外卖，“想吃点什么吗？” 乔瓦尼看着程澈熟练地动作，迟疑道：“吃瓜？” “啊？什么瓜？”程澈一愣，茫然抬头，“你想吃什么瓜？” 大冬天？ 室外？ 吃瓜？！ “西瓜……？”乔瓦尼想起三月七和星的窃窃私语，迟疑道：“可以吗？” 程澈沉默一瞬，抱着垃圾桶在里面掏来掏去，“行，也算难得的人生体验。” 西瓜就西瓜，总好过在冰天雪地之中吃冰棍，体验一下透心凉。 程澈摸出一个圆滚滚的西瓜捧在怀里，左右看看后没有找到武器，将目光挪向了乔瓦尼。 浅琥珀色的眼眸在一片白雪皑皑之中显得格外通透，清澈见底，但眼底却压着一点小小的期待。 “怎么了？”乔瓦尼莫名感觉有点心惊，回忆着桑博曾经说过的小乌鸦饲养手册，声音放轻，“有什么不对劲吗？” 以前觉得桑博有点矫情，现在…… 这小乌鸦是个变态啊！ 为什么要用这种目光看着他？！ 看就看吧，还不说话，让人猜来猜去心惊肉跳！ 他乔瓦尼原本也是气定神闲优雅至极运筹帷幄的，但是经过桑博一遍又一遍的哭诉小乌鸦的难缠，他…… 他乔瓦尼现在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开个瓜。”程澈屈起手指在西瓜上敲了敲，听着发出的声音满满一笑。 最后，程澈将目光挪向乔瓦尼，“你想和我交朋友吗？” 乔瓦尼瞳孔颤了颤，轻声开口，“想。” “好。”程澈脸上陡然露出一丝笑容，带着笑伸出手敲了敲乔瓦尼的脑袋，“是个好头。” 乔瓦尼：…… 乔瓦尼看着眼前簌簌落下的头发，茫然抬头。 掉发他知道的，桑博曾经告诉过他掉发的事情，但是吧…… 这个敲敲头是什么意思？ “我今天出门没有带刀，大冷天也不想拔刀。”程澈脸颊上带着笑容，酒气萦绕，“朋友，你介意让我用一下你的脑袋吗？” “我……我……介意还是不介意呢？”乔瓦尼一怔，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西瓜迎面而来。 面具咔咔一声，脑袋上没有什么痛感，但却响起了一声闷响，脑子都随着声音颤了颤。 等乔瓦尼回过神来的时候，刚刚一脸笑容的青年已经拿起了手帕替自己擦拭面具，裂成两半的西瓜插好了勺子放在雪堆之中降温。 乔瓦尼：！！！ 用头！开西瓜！！！ 有病啊！ “疼吗？”程澈疑惑开口，眼神之中满是好奇。 乔瓦尼眨眨眼睛，“你可以自己试试。” “不了。”程澈双眸之中带着惋惜，感慨般摇摇头后将西瓜递过去，“这不怪我动手啊，实在是我没有拿刀而且是你自己点菜的。” 不怪他！ 他超有礼貌的，动手之前都特意询问了！ 而且…… 程澈侧头看着乔瓦尼，眨眨眼睛，“你会生气吗？” 乔瓦尼：…… “不生气。”乔瓦尼深吸一口气，抱着半个西瓜咬着勺子，语重心长，“要不我把桑博叫过来？” 谁都别想跑。 他挨了一下，桑博也得来一下！ “可以。”程澈点点头，又从垃圾桶中翻出一个西瓜，“准备好了。” “上道！” 乔瓦尼发出一声赞许，对于程澈的动作十分满意。 他摸出手机给桑博发出野餐邀请，嘴角再度出现弧度，“哎……这种感觉真是令人身形愉悦啊！” 男人低头用勺子挖着果肉送进口中，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僵。 寒风刺骨，冰凉的果肉顺着嗓子滑下去，从食管到胃里，一片冰凉，连脑门都被冻得有点发紧的疼痛。 乔瓦尼茫然一瞬，转头看着一脸从容的程澈，“你不冷吗？” “我不冷，我有星核保护我。”程澈拍拍手中的抱枕，思索半晌后又将旁边还没打开的西瓜往雪地里埋了埋。 冻结实点，等会儿砸桑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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