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卜大人阴沉且谴责的注视之中,休假期间的神策将军笑意僵硬,哪怕是个投影也跟在某个小乌鸦的身后付钱。 从工造司的宝剑,到街头卖的小零食,甚至还有从自动贩售机之中购买的用作收藏的鳞源冰泉。 许久之后,程澈终于停下脚步,拢着外套看着景元,“你还有钱吗?” 景元:…… 神策将军脸颊僵硬,笑容彻底消失。 闻言,他幽怨地看了一眼程澈,“还有,但我觉得月底养不起彦卿了。” 好记仇一只乌鸦啊。 就是被幽囚狱的七十层阵法关了一个小时,他就笑了两声,然后就开始告状。 瞧瞧身后跟着的符玄,盯着自己非要自己给出一个说法,口口声声人家帮你处理公务你竟然还要怀疑程澈抓程澈。 他景元是真的冤枉啊! “多谢。”程澈笑笑,轻声道:“算你给小师弟的见面礼吗?” 景元轻叹一声,忍不住揉了揉额头,“算吧。” 听罗浮大街小巷常说女孩子逛起街来要人命,现在一看程澈逛起街来也挺要钱包命的。 要不是自己数百年之间还攒了点积蓄,今天可真就要用神策将军的身份在罗浮吃霸王餐了。 “没钱不慌,我还可以薅公司的羊毛。”程澈拍拍景元的肩膀,转头看向符玄,目光一瞬间变得清澈干净,“多谢太卜大人。” 闻言,符玄摆摆手。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景元,收回目光后才深沉开口,“不必放在心上,既然你已消气,本座这就回去了。” 怀疑程澈! 还在怀疑程澈! 她的法眼和穷观阵之中都没有看到程澈和菲尼克斯扯上什么关系! 符玄走出两步,又不放心的转过头来看着景元,“将军,度假就好好度假。” 别一天天的自己悠闲休假给她找什么幺蛾子! 景元:…… 景元满腹委屈无处可说,只能低头揉着手中的猫咪,身姿挺拔的成年男人在此时看起来莫名透露出一股可怜的感觉。 程澈微微弯腰,仰起脸看着景元的表情,“不会吧?大师兄不会生气吧?” “你好好说话。”景元终于忍无可忍,抬眸看着程澈一言难尽,“我发现你这两天说话是真的……” 有点茶啊…… “好的。”程澈揉揉脸,叹了口气后才无奈开口,“我最近喝酒喝的有点多,有一种缺巴掌的感觉。” 不自觉就带出一点卖可怜的习惯了。biqubao.com “你有这个需求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帮忙。”景元看着程澈的眼睛,努力将自己的手掌从怀中狸奴身上抬起来示意一下,“我这一巴掌下去……” “我马上就得求丰饶赐福。”程澈后退一步,表情已经恢复了一惯的面无表情,“建议你收起来,要不然我坑你去跳舞。” 景元:!!! “关我什么事?我去雅利洛是度假做客的!”景元瞳孔轻颤,看着程澈压低声音重复,“度假!做客!” 怎么? 还不忘让神策将军的脸丢满整个宇宙? 到时候其他仙舟的将军得笑成二傻子! “随便说说,又不会真的坑你去……”程澈看了一眼景元,低头将外套套好之后摆摆手,“你可以把你的投影取消了,我等会儿就回去了。” 闻言,景元懒散的抬起眼皮,“你的随便说说我可不敢信。” 说完这句话,景元侧头看向自己的小徒弟。 彦卿歪着脑袋抱着剑,脸上带着少年的好奇和天真,“将军你什么时候回来?月底真的养不起我了吗?” 景元:…… 小徒弟和小师弟都等着吃景元喝景元对吧? “没事,小师叔给你见面礼。”程澈摸了摸睡衣口袋,找出来一张黑色的卡片塞进彦卿手中,面无表情道:“拿着玩吧。” 闻言,彦卿默默抬眸。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卡片,又抬起头看着程澈,眼睛之中亮晶晶的,“多谢小师叔!” “不能这么叫。”程澈想伸手摸摸头,但还是忍下了摸头的冲动转而拍拍肩膀,轻声道:“你这么叫显得我年纪很大,叫哥哥吧。” 彦卿:…… 彦卿转头看着景元,“将军,那他管你叫什么?” 自己是将军的学生,而师者如父,程澈这…… “他管我没叫那个白毛已经算他懂礼数了。”景元长叹一声,无奈叮嘱,“回去休息吧,明日早起记得给你程澈哥哥打电话叫他起床练剑,明白吗?” 听到此话,彦卿郑重点头,将手中抱着的长剑递给程澈后快步离开,显然是打算早睡早起再去定个闹钟提醒自己。 程澈抱着剑看着彦卿快步离开,转头看向景元,“他的早起是几点钟?” “反正不会是你起床的八点钟。”景元哼笑一声,伸出手指在长剑上面敲了敲,轻声道:“既然选择学习剑术,那就要认真一点,你总不至于连个小孩都比不过吧?” 程澈沉默一瞬,坦然面对自己的缺点,“说不定还真的比不过。” 彦卿那是普通的孩子吗? 那放在小说里妥妥的少年成名意气风发的天才! 那叫主角! “你……挺诚实的。”景元一噎,但还是忍不住开口,“所以你是怎么让她……” 不仅接受了一个十九岁会仰着脸叫姐姐的小乌鸦当徒弟,顺手还收下了堆积如山的文书当做拜师礼。 “嗯?”程澈看着景元,诧异开口,“很难吗?” 景元:…… 景元眸光闪了闪,半晌才开口,“为何不难?” “直觉。”程澈应了一声,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罗浮外起起伏伏的云海,声音平静,“她在被我第一次踩脑袋的时候没有砍死我,这算退让。” 向着景元退让。 但是不管是谁,退了就是退了。 后退一步看似简单,但是往往有一就有二,容易被有心人打蛇上棍顺杆爬。 巧了,他就喜欢顺杆爬。 程澈转头看着景元,思索良久后才开口,“你是不是不会撒娇?” 景元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个巨大的问号,“我……还有能撒娇的长辈?” 现在还有谁能说是他的长辈吗? 被关押在幽囚狱之中的恩师? “小辈也可以,多试试,你会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程澈将剑抽出一寸,垂眸看着剑身上倒映出的月光,轻声道:“试试依靠一下别人吧,一个人单打独斗迟早得顶着魔阴身来捅死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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