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来吃个饭?” 金人巷商会负责人站在一行人面前,一双眼眸之中满是感激,“金人巷的大家都想招待各位。” “不吃。”程澈面无表情,整理好自己的背包之后无情开口。 星眨了眨眼睛,细声细气,“我还挺想吃的……” “不吃。”程澈再次重复,似乎是察觉到众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这才迟疑了一下,左右看看后才点头,“要不,你们吃,我捡垃圾吃?”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了。 闻言,灰发少女仰起头看着程澈,一双眼眸之中满是无语,“朋友,你知道你说出捡垃圾吃这句话之后对金人巷夜市摊贩的伤害有多大吗?” 程澈转头看了一圈,入目就是一双双带着屈辱和不服气的眼睛。 程澈沉默一瞬,面不改色,“我不是觉得你们的不好吃,只是……” 小垃圾更好吃? 啊不,也不能这么说。 “我口味特殊。”程澈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变得诚恳,“是我的问题。” 众人:…… “这不行啊!”高阿姨一拍手掌,声音之中带着热切,“挑食是毛病,得改!听我的,你们现在就去小吃摊坐着,让机巧鸟给你带来罗浮的美食,信我!” 说着,高阿姨大手一挥,招呼着几个相熟的店家筹划着一顿丰盛的答谢宴,程澈隐约听到了苏打豆汁儿这几个字。 他想了想,转头看着彦卿,“豆汁儿?” “对,喜欢的人很喜欢,不喜欢的人……当场变成喷泉。”彦卿点点头,比划了一下,“一种灰绿……豆绿……反正有点奇怪的饮品。” “不用再说了,我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程澈伸手打断,看了一眼高阿姨后转头看向星,“朋友,你……” “你别叫我朋友!”星瞬间后退一步,声音之中满是警惕,“被你叫过朋友的没有任何好下场!!!” 别以为她不知道程澈的习惯,就喜欢先叫一声朋友,既是预告也是提醒,就看自己能不能躲得过接下来的坑。 也可以说好听一点,灵光一闪。 程澈眼皮跳了跳,转过身认认真真地看着星,心中却在思索自己这个朋友开头的口头禅…… 少女微微后仰身体,双手交叉挡在面前,眼底满是坚定的拒绝。 “都怪桑博。”程澈语气肯定地说了一句,刚想伸出手摸摸头表示安慰就看到屑屑的星原地蹲下然后一个旋转,险而又险的绕开了奔着自己脑袋而来的手掌。 “你好像很嫌弃我的样子?”程澈面无表情地看着星,一双浅琥珀色的眼眸之中似乎带上了一点受伤,“给我摸摸脑袋怎么了?” “不怎么,但是你能不能先戴上手套?”星一脸警惕,没有丝毫放松,“我不想变成将军的模样。” 程澈没有半点儿心虚,“那你们就不能戴好帽子?” “只有千日做贼哪儿有千日防贼的!”星瞪大眼睛,绕开那只手晃来晃去,动作灵活步伐矫健,比当初在造物引擎身上狂奔都显得迅捷无比。 灰头发的女孩子在一众疑惑目光的注视下绕着小乌鸦好几圈,只为了躲避一个从天而降的大手掌摸摸脑袋。 不躲不行,程澈有身高压制。 程澈终于收回手,盯着星沉重开口,“朋友,你刚刚为我表演了一番秦王绕柱走……” “秦王是谁?”星直起身体,刚准备反驳却疑惑开口,“我好像没有听过……” “我那派出求药使的老祖宗。”程澈看了一眼星,刚准备将手揣进兜里却陡然碰上了一个…… 程澈低头,看到了自己手掌下出现的浅紫色小脑袋。 来自持明的龙女大人仰起头看着程澈,声音之中满是疑惑,“不就是摸摸脑袋吗?虽然我不喜欢别人摸我脑袋,但是……” 程澈可以! 程澈会送外卖! 程澈:…… 星:……biqubao.com 三月七:…… 列车组开拓小分队凑在白露面前,心中满是一言难尽。 三月七干咽一下,忍不住蹲下来和白露平齐,言辞恳切,“你知道你会遭遇什么吗?” 闻言,白露摇摇头,“会遭遇——?” 女孩的声音猛地顿住,忍不住伸出手接住一缕白发,满脸迷茫,“我为什么会和将军彦卿变得一样……” 掉头发! 她白露还以为这是罗浮莫名出现的掉发病毒!!! “乖。”程澈抿了抿唇,从兜里摸出一个浴帽套在白露脑袋上,思索半晌之后又戳破浴帽让两个龙角露出来,“好在你的手摸脑袋不会掉头发。” “本小姐的手才没有这种病毒!”白露瞪大眼睛看着程澈,看了许久之后终于消气,闷闷道:“行吧……掉发就掉发……不过……” 白露犹豫了一下,忍不住抬头提醒,“那……你要记得在掉头发的时候给我送外卖哦,因为我根本就没办法出来嘛……” 程澈点点头,满脸平静地保证,“好的,我让星每天都去给你送外卖,直到你痊愈。” 就是希望痊愈之后不要自己再把脑袋凑上来了。 斯科特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自己疯狂喷吐石头的画面,还是跟在了白露身后,等待着去药王司之中大杀四方。 “你是看不下去龙女大人的处境所以想让我去用口水说服对方吗?”斯科特压低声音,朝着程澈询问,“为什么不自己去?” “我只是单纯嘴欠,而且想让别人欠我人情。”程澈平静地跟在星的身后,慢吞吞朝着小吃摊走去,思索着自己怎么才能逃脱这些小贩们的热情,“我去了那将军真的该抓我蹲局子了。” 谁知道他叭叭的时候还能说点什么? 万一不小心咒了罗浮咒了仙舟联盟咒了持明咒了不朽怎么办? 斯科特沉默一瞬,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微微低头,透过墨镜注视着已经压不下嘴角的小下属,一时之间竟然感觉对方实在是蠢得有点可爱。 自己走了,那么接下来需要完成这次业务的……难道不是走马上任的小下属吗? 这么高兴干什么? 说不定明后天就能看到这个小下属回到自己身边继续苦哈哈打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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