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地方,越年轻的声音听起来越诡异……” 桂乃芬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程澈,似乎有点难以理解,“家人,你为什么这么违和?” 说着,桂乃芬后退一步,伸出手从程澈的头挪到程澈的脚,“你知道你的脸和你的身材很违和吗?还有你的声音。” 虽然没看过程澈的身材,但是刚刚慌乱之中还能伸出两个胳膊抱起一个成年人的身体显然不错。 “不违和,这样我穿着衣服能耍赖,脱了衣服以理服人,很棒。”程澈面无表情,垂眸看着面前的藿藿,思索片刻后才开口询问,“按照你们仙舟人的算法来说,出生十九年算什么辈分?”m.biqubao.com 闻言,藿藿眨眨眼睛,她思索了一下,“十九……在狐人之中也算幼生期了,狐人的寿命比起仙舟的长生种来说还算少……” 所以,十九岁在长生种之中那是切切实实的小孩子,出门都怕被人骗走的那种。 “哦。”程澈应了一声,直起身体看着星,“我现在突然不想做梦了,感觉一岁和十九岁没有什么区别。” 闻言,星大手一挥,显然不是很赞同,“那还是有区别的,让一个一岁的孩子捡垃圾养一堆人听起来有点太不道德了。” 还是十九岁好,十九岁虽然在长生种之中算小孩,但……他们可以忽略程澈是个长生种这件事情。 “走吧,不聊了,咱们溜达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几只岁阳玩玩。”星回过神来,歪着头看向藿藿,“判官大人,该带路了哦。” 闻言,藿藿犹豫着看了众人一眼,迟疑道:“真的要去吗?程先生有岁阳跟随或许没事,但是你们……” 化外民,一个商人一个街头艺术家,还有一个在仙舟到处翻垃圾桶的无名客。 “没事,遇到鬼我会快速蹿上程澈的后背让他保护我。”桑博无所谓地摆摆手,看起来甚至有点即将开始探险的兴奋,“真期待啊……” 程澈侧头看着桑博,“你期待的早了。” 他感觉桑博不是在期待鬼,是在期待岁阳或者绥园被祸害之后的样子。 藿藿犹豫了一下,目光看向桂乃芬,却在对方脸上发现了恐惧之下的兴奋,显然也是一个找刺激不要命的。 “那……那走吧……”藿藿点头,甩着尾巴走在前面,声音怯生生的,“尾巴大爷,你别出来了,出来会被揍的……” “稍等。” 程澈顿了顿,从包里摸出一捆绳子,“要不咱先绑一绑?这种时候很容易不小心分开的。” 众人的目光聚集过来,刚刚钻进尾巴之中的岁阳又没有忍住冲了出来,“小子你是不是傻!绑起来万一出事,跑都跑不掉!” “但是大家一起被抓也好过一个一个送。”程澈面无表情,很是平静的开口,“坐牢我也得有个伴儿。” 下锅的主菜还得配俩增香提味的配菜呢,要是被鬼吃了……也让鬼吃的好一点呗。 尾巴:…… 又是他不理解的逻辑,果然人类这种东西就是复杂! 众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的伸出手看着程澈用绳子在手腕上绑了一道,两人一组,绳子的中心点握在程澈手中。 程澈思索半晌,将自己身上背着的剑挪到了胸前,“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藿藿小姐你来带路吧。” 藿藿一双大眼睛眨巴许久,终于点头,“好。” 绥园本是狐人大能建造出的园林,供族人闲暇游乐,其中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一重又一重的白墙绿瓦勾勒出不同的景色,墙上轩窗圈出不同的景色,哪怕荒废多年草木野蛮生长也是一步一景,韵味绵长。 “吱——” 一声轻响,被几人甩在身后的门悄然合上,却在即将闭合时微微卡顿一下,卡在了一根绳子上,门板来来回回的用力,却始终无法闭合。 程澈回头,左右看看后伸出手捏着绳子,一点一点的往回拽。 左右是桑博和星,身后是藿藿,那么不小心掉队却又没完全掉队的应该就是某个看起来傻乎乎的街头艺术家。 绳子一点点被抽回来,几人的视线随着绷直的绳子前移,停顿在始终不肯开门的门上。 “哎呦——” 一声轻响,门板被狠狠一撞,旋即就是女孩子带着抱怨的声音,“不是……你这门成精了啊!我都到这里了还不开门?!” 说着,门板被重重摇晃,但是就是憋死了不打开。 程澈顿了顿,左右看了一眼后走到墙边,“来。” 门外,桂乃芬顿了顿,“啊?” 一旁,和程澈同行的几人也凑了过来,脑海之中思索着程澈这是不是打算直接拆了门。 程澈将绳子放在星的手中,伸出手搭上墙头,用力一拉,将自己拉上墙头。 他坐在墙头上看着被挡在门外的桂乃芬,伸出手,“来。” 桂乃芬:…… 桂乃芬眼神迷茫,迟疑道:“按照正常恐怖诡异灵异探险的套路,这种时候你应该割断绳子,越割越多,最终大家各自失散各自探险。” 程澈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我为什么要跟着剧本走?让我一个连剧本都不知道的人跟着剧本走那不是开玩笑吗?谁家岁阳这么没脑子?” 尾巴眯起眼睛,“希望你等会儿别被岁阳群殴。” 听听,这话说的真招人恨啊! 程澈伸手将桂乃芬拉上墙头,直接解开绳子再丢下去,“群殴可以,吓人不行,再吓我我就拆了绥园变成平原废墟,看看它们还能怎么吓我。” 说着,程澈拍拍桑博的肩膀,一脸平静,“朋友,东西带了吗?” “带了。”桑博心领神会,嗖一声扯开外套,露出外套内里挂着的一个个小小的球形物体,“都是上好的炸弹,酒馆出品,你值得信赖!” “好样的,咱俩——”程澈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先被星跳起来捂住了嘴。 “冷静一点!”灰发少女瞪大眼睛,满脸警惕地提醒,“程澈!你现在是神策府的人!你是巡猎家的令使!你不要顶着巡猎的身份走进绥园却做出欢愉和毁灭的事情哇!” 绥园那是什么? 那叫古董! 怎么能说炸就炸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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