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 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卧室门板被轻轻敲响,少女的声音之中不乏一点催促。 程澈刚刚套上一条裤子,正低头绑腰上的系带,随口应道:“马上。” 他随手抽出一件卫衣穿上,刚想走出去却不由得一怔。 身材高大的男人转过头看着放在书架上面的未知生物的蛋,沉默片刻后伸出手划开一刀,将指腹贴在上面。 为了防止这颗蛋莫名的高温烧穿列车,他特意从自己翅膀上薅了一把羽毛凑在一起戳了个窝,所以阿哈是会甩锅的。 不知道从哪儿捡到一颗蛋,还非要让他养。 片刻后,程澈推门出去,门外有一个屑屑的星和傻傻的三月七扯着垃圾桶等着,察觉到动静眼底爆发出一点光芒。 三月七顺手拉了一把程澈,推着程澈往后面走去,“我们已经点好菜了,咱们捡半个小时就能把一间储物间填满了,以后这就是咱的存粮,开拓的时候顾不上回来也不用担心留守儿童和孤寡老人的伙食啦。” 程澈:…… 程澈半闭着眼睛,一双眼眸藏在镜片之后显得格外无神,“我还想着睡一觉呢……” “别睡了。”星推着垃圾桶走在后方,声音平静,“刃正在处理最后一点点来自景元将军的公务,解决完你们还要出去对剧本。” 程澈顿了顿,忍不住揉了揉脑门,“绥园太暗了,搞的我现在时间都有点混乱了。” 是的,还有一个刃正在等待他。 程澈想了想,还是轻声询问,“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们的晚餐点好了吗?” “点好了。”星挥挥手,显然早有准备,“不过你要给公输师傅送一份外卖吗?不是要找他锻造武器吗?” “先不了,等我想好。”程澈应了一声,看着三月七满脸笑意的推开后方车厢之中的一道门,打开光源之后走进去指着旁边的货架,“就是这个储物间,程澈捡垃圾,星搬运,我整理。” 房间之中干净整洁,但是没有想象之中的床榻和书桌,只有空空荡荡的货架摆在其中,虽然没有灰尘但看起来似乎很久都没有人使用过了。 程澈点点头,扯过一个凳子坐在垃圾桶旁边,又伸出手指了指出现在自己身旁的青年,“丹恒呢?” 青年一头黑色短发,闻言青灰色的眼睛微微抬起,看着程澈一脸平静,伸出手抚开终端屏幕,“我记录库存。” 还能干什么? 他丹恒除了记录库存还能干什么?! 程澈莫名听出一股不是很快乐的意味,歪着头看着丹恒,“你好像不开心?” 挺奇怪的,丹恒的情绪向来内敛,现在却无意识的皱眉,看起来有点烦躁。 “嗐,帮别人加班谁能开心的起来?”三月七看了丹恒一眼,收回目光朝着程澈抬抬下巴,示意囤货行为正式开始,“所以我刚刚在菜单上找了一个安神助眠的补汤点上了,等会儿要盯着丹恒喝完!” 程澈点点头,伸手从垃圾桶之中掏东西。 一个接一个的箱子袋子从垃圾桶之中掏出来,青年垂着眼眸在面前的终端光幕上轻轻点击输入数据,两个女孩却做着体力劳动,将各种囤货放在了货架之上,时不时还有一只列车长啪嗒啪嗒走过来巡视,背着手一副满意的模样。 一小时之后,囤货行为宣告完毕。 粉色头发的女孩双手叉腰看着满满当当的储物室,终于还是忍不住叹气,“我这次的预估出现了很大的偏差。” 时间估算少了一半。 但也有可能不是估算时间出了问题,是点单的时候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嘴。 程澈最后扯出几个袋子,隔着袋子能摸到其中温热的餐具和食物,“晚餐到了,我要去解救加班之中的刃了。” 三月七摆摆手,“去吧,我要再观赏一会儿咱们打下的江山!” 星外头看了看三月七泛着光芒的粉蓝色眼眸,又看看三月七举起的相机,“行吧……” 挺合理的,毕竟三月七已经专门搞出来一个相册用来保存每天的外卖食物了。 程澈将外卖袋递给星,转身朝着前方的车厢走去,身上穿着的卫衣和运动裤看起来宽松舒适,脚下踩着一双帆布鞋,鞋子后面的鞋帮被直接踩下去踩平,像是穿着拖鞋的模样。 丹恒跟在程澈身后,沉默地穿越了一个车厢后还是忍不住开口,“能让景元不要将公务带给我了吗?” 程澈脚下步伐微微一顿,转头看着丹恒,“啊?” “很累。”丹恒微微蹙眉,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而且持明族的事物交给我来处理,于理不合。” “于理不合的事情多了去了,开拓两个字似乎沾不上什么合乎情理……”程澈嘟囔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一怔。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丹恒,迟疑道:“他让你解决公务,是撒娇了还是耍赖了?” “没有。”丹恒摇摇头。 程澈皱眉,“欠人情了?” “也没有。”丹恒继续说道,表情清冷淡泊。 程澈:…… “活菩萨啊……”程澈嘟囔了一声,推开旁边卧室的门,“这都不记?记一下人情景元当场变成黑——” 话音未落,一双浅金色的眼眸出现在视线之中。 白发男人依靠在床边的地毯上,屈着腿捏着文书,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一旁,某位星核猎手眉头紧锁一脸不耐烦的模样,却还是用微微颤抖的手掌翻过一页又一页的公文文书。 程澈:…… 可怜的刃,原本就疯批的人被公务折磨的更疯批了。 瞧瞧,刃的手边都开始长曼珠沙华了。 再看下去,说不定得魔阴身暴走一波。 程澈瞥了一眼景元,走过去蹲下来歪头看看刃,“听我说,别疯了。” 刃:…… 男人一帧帧转头,一双血红色的眼眸之中似乎是燃着火焰一般,却带来一点凉薄的温度,“你以为你是卡芙卡?” “模仿一下。”程澈对上刃的目光后眨眨眼睛,手掌悄悄摘下一株不知从哪儿长出来的红色花朵,“确认一下你疯没疯。” 这要是疯了…… 景元就得犯仙舟十恶逆了,诱犯魔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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