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之中一片安静,只有小女孩低声啜泣的声音飘荡在其中。 几个女孩子双手托腮围着藿藿坐着,脸上是一模一样的无奈。 她们想了很多办法,终究没办法让藿藿从被岁阳放大的悲伤情绪之中走出来,对方似乎已经被岁阳引向极致的悲伤之中,对外界的所有声音充耳不闻。 程澈坐在木箱上面,手掌按在藿藿脑袋上微微用力,想了想后才弯腰低头,对上藿藿的目光,“藿藿,听我说。” 话音落地,灰发少女瞬间坐直身体,一双眼睛之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话术,她熟悉!!! 在星瞪大的眼睛之中,藿藿懵懵懂懂的抬起头,一双满是泪水的双眼看着程澈的眼睛,虽然依旧呆呆愣愣满脸悲伤,却稍稍有了一点反应。 星:!!! 妈! 有人偷学你技能! “会发光的尾巴超酷。”程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角向下耷拉着看起来很平静的模样,但声音却在此时带上一点温和,“我要是有尾巴,我一定去小伙伴面前转百八十圈嘚瑟一下,顺便用欠揍的语气炫耀。” 藿藿眨了眨眼睛,“可是爸爸妈妈……还有朋友们……” 程澈:…… 不是说工龄比他年纪还大吗?! 怎么就没有他这个十九岁的小乌鸦不要脸呢?! 能不能学习一下怎么发疯?! 程澈深吸一口气,拍拍藿藿的脑袋后才继续开口说道:“你想听我小时候的事情吗?我可以讲给你听。” 藿藿茫然外头,眼底闪烁着迷茫的光芒。 为什么要讲自己小时候的故事,但是…… “好。”藿藿眨了眨眼睛,努力忽略岁阳的蛊惑,擦擦眼泪后坐在一旁,抽泣着说道:“我会认真听的。” 自怨自艾先暂停,她要听自己的新朋友讲故事了,能给自己捡外卖吃而且不会嫌弃自己的小乌鸦超酷的! 程澈:…… 啊? 程澈茫然转头看向星,“她现在恢复正常了,我还要讲吗?说实话我的童年一点都不悲惨,但是有点丢人。” 星眨眨眼睛,摊手,“讲,我也想听。” 很好奇,而且如果程澈不介意,她也想知道一点程澈的往事,总不能对自己朝夕相处的伙伴一点都不了解吧? “嗯……”程澈怔了怔,认真组织语言,“我父亲母亲是很合格的商人,哪怕是自己的孩子在他们眼中也需要评估价值,我出生的时候他们已经有了合格的继承人,哥哥姐姐很优秀,优秀到我还没有启蒙就已经被剔除了继承家业的资格。” 几个小姑娘不约而同歪歪头,一脸疑惑的看着程澈。 桂乃芬想了很久,脑海之中回忆着自己看过的网络热梗,“所以你就被忽视了,父母爱哥哥爱姐姐忽视你,让你付出很多,让玩具让礼物最后把自己的未婚妻也让出去,你失落地离家出走,他们追悔莫及日日悔恨!” 程澈:…… 啥玩意儿? “倒也没有。”程澈忍不住用诡异的眼神看着桂乃芬,“少看点小说吧。” 桂乃芬无辜摊手,“可是网络上都是这么说的,后面还有重生复仇的戏码!” “那你想多了。”程澈压下翻白眼的冲动,再次回忆,“倒也没有忽视我,不缺吃不缺穿,零花钱甚至比哥哥姐姐还要多,但……我可以不要,他们不能要求我不要。” “然后呢?”星歪歪头,一脸认真,“你小时候就不开心了?” “我得到的所有宠爱都是建立在我听话乖巧,不争权夺利不给家里抹黑丢人的基础上,看似自由实则未来都被明码标价。”程澈继续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到不像是在说自己的曾经,“我拥有的东西比很多人都多,但是我应该拥有的东西比哥哥姐姐少了很多,甚至我未来的婚姻和孩子都要为哥哥姐姐铺路。” 说到这里,程澈垂眸看着因为常年练琴习惯性剪得整齐的指甲,轻声开口,“我懂事上学之后就一门心思要去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最好能上法制新闻。” 他是从小金尊玉贵养大的小少爷,不缺钱不缺地位,但是缺一份公平。 想要的也不是公平,而是一份没有前提条件的爱。 程澈抬眸看着星,无辜摊手,“结果我还没计划好自己的犯罪计划,就被大嘴巴子打断了。” 那是轮着打啊,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打,活生生给他从一个反社会抽成了根正苗直的警校生,甚至长大之后想起来就得挨揍。 就像是在柯南里面把琴酒压着暴揍,揍成了被炸掉的警校白月光。 星思索片刻,双手托腮看着从程澈,“其实按照正常思维,我现在应该说你矫情,明明有很多人爱着宠着,生活富裕不愁生存,但……” 确实不是很公平,程澈的存在就像是一只小猫小狗一样,看起养尊处优实则连上桌的权利都没有。 程澈可以不上桌,但是别人不能直接连椅子都不准备。 “本来就挺矫情的,后来我看着我的哥哥姐姐每天加班只能睡五个小时,而我睡到自然醒他们还得给我发零花钱,我一下子就看开了。”程澈拍拍藿藿的脑袋,“你也看开点,你的同学玩伴这会儿还在为了编制努力考试呢,而你直接进入十王司端上铁饭碗。” 藿藿:??? 啊? 这就看开了? 藿藿委屈巴巴抬起头看着程澈,“可是爸爸妈妈……” 程澈:…… 这没辙。 他看开了之后就摸着底线撒娇耍赖满足自己的心愿了,倒是没有被抛弃,但是玩伴……也是没有的。 “你还有好多朋友。”程澈看着藿藿脑袋上的头发越掉越多,终于还是开口,“朋友也是一样,信我。” 藿藿:…… 能信吗? 藿藿想了想,揉了揉眼睛之后才开口,“可是尾巴大爷也不见了,我是不是……是不是所有人都要离开——” “呔!” 一道愤怒的声音响起,众人快速转头,看向朝着自己扑过来的青色火光。 “小子!你在干什么?!!” “你告诉我这个一直掉头发的抹茶小蛋糕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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