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和银枝疑惑好奇的目光之中,程澈冷着一张脸穿好衣服套上外套,然后背着垃圾桶消失,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垃圾桶中放了一个湿漉漉套着潜水服的刃。 刃看了一眼贴在浴室的小贴纸,忍不住皱眉,“为什么是浴室?” “我刚擦的地板,脏了要重新擦的,而且你刚出水不得洗澡?”程澈不为所动,瞥了一眼刃湿淋淋的头发后转身去旁边的柜子里面拿洗漱用品和新衣服新毛巾,“你洗完就可以休息了,下次卡芙卡找你的时候我再来叫你。” 刃伸手将潜水服前襟的拉链拉开,露出胸膛打开淋浴头,“那你再来告诉我,旁边那三颗脑袋是怎么回事?” 冰凉的水浇在身上,比起洗车星融化的雪水温度还要再低一点。 旁边浴室门口,一颗脑袋摞着一颗脑袋,粉色,灰色,红色,颜色鲜艳至极。 程澈瞥了一眼,默默将水温调高,“欣赏美。” “那你呢?”刃冷冷转身看着程澈,双手环胸一脸阴沉。 程澈收回调试水温的手,摆摆手朝着浴室外走去,“来给你找衣服,顺便调水温,用冷水洗澡确实清醒,但是睡觉前洗热水澡会睡得很好。” 刃:…… 刃冷着一张脸看着程澈转身离开,顺手还拎走了门口三个悄悄观察的人,这才转身关上浴室的门,将身上饱受挫折的潜水服完完全全的脱下来。 怪不得程澈喜欢穿宽松的衣服,这潜水服紧绷绷的,怪不舒服的。 温热的水自头顶撒下,行动任务之中的警惕与暴虐也在此时压下,只剩下放空一切的舒适自然。 洗漱用品也是从垃圾桶中捡出来当做囤货一样放着的,不是很刺激的味道,但是莫名让人冷静。 伴随着淅淅沥沥的水声,浴室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程澈一手揪着星一手揪着三月七,面无表情地将两个人揪到观景车厢,“你们干什么?偷看我,偷看刃,你们怎么不去偷看银枝呢?” 闻言,星歪歪头,“银枝不用偷看,我说我想欣赏美,他现在就能脱掉上衣让我欣赏,一点都不小气。” 程澈:…… 程澈茫然转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红发男人,“啊?这么大方?” 那平时穿盔甲怎么一点都不大方?! “美丽本就不算私产,理应传播在银河之中,两位女士觉得我美丽,是我的荣幸,我也不该敝帚自珍。”银枝微微一笑,动作优雅地坐在桌旁,温柔微笑着开口,“如此行径,也算传播纯美的意义。” 程澈:…… 敝帚自珍? 这形容有点对又有点不对,但问题是……这是不是骂他小气? 程澈眼神莫名地看了一眼银枝,又转头看向星,“所以你蹲在浴室外面干什么?搓澡吗?” “那是我叔,我舅,虽然我不记得但是大家都是一家人的。”星理直气壮,显然是彻底不要脸了,“而且我说过了,我这是在欣赏美。” 三月七点点头,“对,星的叔和舅和我的叔和舅没有区别,大家都是一家人!” 程澈:…… 怎么突然歪了呢? 是因为认识银枝之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还是说他程澈的传染性太大了? 他虽然有点喜欢美丽的东西但是也不至于偷看吧? 啊不对,人家那不叫偷看,人家那叫欣赏美。 程澈沉默一瞬,点点头,“行吧,看来我还是太要脸了……” 下次背着垃圾桶,看到好看的老婆就往里一塞,直接打包回家! “飞!看翅膀!捡垃圾吃饭!”三月七举起手来,另一只手顺便抓过银枝的胳膊往程澈面前一递,“给,三个人情,快记,我画出来的痕迹会掉。” 程澈眨眨眼睛,看向三月七的目光之中陡然出现一抹欣慰之色,“好。” 程澈摸出一只记号笔,清澈认真的目光看向银枝,语气放缓,“银枝先生,您……” “既然是朋友,叫我银枝就好。”银枝脸上的笑容没有半点儿改变,撩起袖口放在程澈面前,“为了纯美,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程澈眨眨眼睛,垂眸抬手,认认真真地在银枝胳膊上画了三条黑线。 黑色的笔迹落在白皙如玉一般的肌肤上面,一点毛孔都看不见的皮肤陡然被衬的更白,更加纯美! 程澈收回手,看着银枝,“如你所愿。” 银枝眨眨眼睛,低头认认真真的观看着手臂上的笔迹,思索片刻,他再一次伸出手,一脸认真的请求,“既然如此,能不能再加两条横线呢?这样不完整的字符似乎没有完整的美丽。” 程澈:…… 头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程澈用诡异的目光看着银枝,沉默半晌后在银枝期待的目光之中拿出笔,“真的吗?” “真的。”银枝肯定点头,似乎很是感慨般摸了摸手臂上的印记,“完美无瑕固然美丽,但是这世间本就没有完美二字,哪怕是追寻纯美的授勋骑士也不例外,但……这字迹并非瑕疵,而是我与各位友情的见证,友情是银河中更美丽的东西。” 不就是一个字嘛! 记! 友情才是纯美的! 一旁,星和三月七不约而同瞪大眼睛,身体后仰靠在一起窃窃私语,“啊?” “银枝这么善良吗?” “好像很善良很正直,但可惜程澈没有心。” “万一有呢?谁能拒绝纯美骑士的眼睛?” “他绝对没有,我已经把他的良心吃掉了。” 在两个女孩好奇的目光之中,程澈眼底闪过一丝感慨,目光慈和般看着银枝,“好吧,再次如你所愿。” 哎,怪不得丰饶要追着他跑呢,他确实没有办法拒绝别人的请求啊。 程澈捏着记号笔,再一次在银枝胳膊上画上两条短短的黑线,眼底满是心满意足。 银枝:…… 银枝低头看看单独留在上一次字迹旁边的两条黑线陷入沉默之中,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是补了两条,但是没有凑成一个完整大的字,现在是两个不完整的字。 三月七和星探头,表情诡异。 半晌,星抬眸看着程澈,“你这怎么许愿还调剂呢?” 愿望说满足也满足了,就是绕了一圈。 “那你别管,你就说补了两条没有!”程澈一脸平静,眼神期待的看着银枝,“还补吗?虽然我不是许愿池的王八,但是我可以做许愿池的乌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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