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兰英自己的行李也不多,这一点,从她大冬天里,也只穿了一件薄衣就能看得出来。 但她带的东西一点也不少,什么锅碗瓢盆、床单被褥……能带的她几乎都带了。 如果不是怕车子装不下,她甚至都想把整个凌家大院都给带过去。 最后还是齐诗韵站出来劝她,说这些东西凌毅在江州早就买的有,这才让她打消了打包带走的念头。 可即便她一边把东西放回去,一边还念叨着:“买了房子也不知道告诉我们一声,家里都有现成的,又花冤枉钱买新的。” 听到纪兰英这话,齐诗韵不敢反驳,只是笑眯眯的听着。 她一点也不反感这位婆婆这么节俭,特别是在知道自己儿子是亿万富翁后,还能如此保持本心的,就显得特别难能可贵。 但很快,齐诗韵就后悔了。 因为纪兰英虽然不带锅碗瓢盆了,却去地里拔了一堆的青菜萝卜,一边清洗,还一边问齐诗韵:“这些东西,家里总该没有了吧?” 齐诗韵其实很想说,在原来租房的那个小区旁边,她还种着很多萝卜,但这话她没说,担心说了之后,又会惹得这位婆婆抄家伙抽凌毅。 无奈之下,齐诗韵只好撩起衣袖,去帮纪兰英清洗青菜和萝卜了。 “不用不用,你这细皮嫩肉的,别冻坏了。东西没多少,我一下就洗完了。”纪兰英急忙心疼的劝阻道。 但齐诗韵根本就不听,直接动作熟练的就开始清洗起来:“妈,我没你想的那么娇贵,在江州的时候,这些活不也是我在干?” 听到这话,纪兰英就狠狠的瞪了一眼还在餐桌上跟小小大眼瞪小眼的凌毅,似乎想要用眼神抽死他。 收回视线之后,纪兰英就柔声的对齐诗韵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以后你只管使唤他。他要是不听,你告诉我和他爸,我们替你出气!” “嗯。”菜盆里的水很冷,但齐诗韵的心却暖暖的。 原本正在跟凌毅干瞪眼的小小,不知道怎么转头看见奶奶和妈妈在清洗萝卜后,跳下板凳就要冲过去帮忙,被眼疾手快的凌毅给一把抱住。 “小兔崽子,你想干嘛?”凌毅低声问道。 “我去帮奶奶和妈妈洗菜啊!爸爸你放心,我洗的可干净了!” 小小昂着脑袋,一脸的骄傲和得意。 “……!!!”凌毅听到这话,冷汗都直接下来了,“你那是去帮她们洗菜吗?你那分明就是去给她们上眼药水!到时候真揍起来,打的不是你是吧?” 小小歪着小脑袋,很是不解的问道:“我去帮奶奶和妈妈洗菜,这不是好事吗?他们为什么要打你呢?” “唉……”凌毅把小小重新放回椅子上,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还小,现在不懂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等你长大你就明白了。” “哦,那我不去了。”小小似懂非懂的应了句。 “对咯,这才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嘛。”凌毅笑呵呵的说道,长舒了一口气。 凌毅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也没有任何行李,他甚至连充电器都不准备带了。 毕竟他现在炼气九重境,已经能十分熟练的掌握各种术法神通了,其中就包括接引天地雷电之力。 将这些雷电之力,转化为细微的电流,充进手机里,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如今的他,就像是个可以无限续航的移动人形充电宝,还要啥充电器? 可即便他连充电器都不打算带,在装车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头两个大。 老妈和老姐要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装不下!根本装不下! “还好今年家里穷,没熏腊肉,否则再加上腊肉,就是挤死我,也不可能把这些东西给塞进去。”凌毅很是自嘲的感慨了一句。 “谁说没有腊肉的?你们家没熏,难道我们家也没熏了?”罗美玉笑呵呵的说道,手里提着两块大腊肉,金灿灿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还有我们家!”罗振国和他老汉从院外走来,手里也提着腊肉。 “我们家也有!” “我家难道就没有了?” “……” 很快,院子里就挤满了人,全都是来送腊肉,送蔬菜的。m.biqubao.com 他们是从前去托付庄稼的凌国忠的嘴里知道,他们凌家一家今天要回城,就从自家取了腊肉匆匆赶来。 村子里没什么像样的东西,也就只有这腊肉最能拿得出手了。 而且他们知道纪兰英虽然喂猪,但全都卖了出去,没有给自己留下熏腊肉的。 所以各家各户拿的东西不尽相同,但腊肉却是人手一块。 看到这一幕,凌毅头皮都要麻了,急忙劝道:“大家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车就这么大,实在是装不下了!” 为了让大家相信,凌毅还特地打开了后备箱让大家看。 他原以为乡亲们看过之后,就会死心,却没想到乡亲们却纷纷出谋划策,说行李箱不该这么放,而是应该怎样怎样……听得凌毅头都大了。 最后还是凌国忠站出来劝说大家,这才让大家打消了把腊肉绑在车顶的想法。 凌希乡亲们放弃,顿时松了一大口气。要不然的话,那些腊肉绑在车顶,且不说会不会把车顶搞坏,关键是它不安全啊! 万一掉下来一块砸到后面的车了,那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凌老哥,你们都去江州了,这偏房里的东西可咋办?就这么放着,就不怕被人偷?” “……”凌国忠闻言一愣,随即一拍脑门儿:“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不行不行,你们的去吧,我留下守家。” “屁大点东西,有什么好守的?乡亲们都是实诚人,难道还会偷你的不成?”凌毅无奈劝道。 凌国忠:“乡亲们自然是不会,但你保证你大伯二伯不会?到时候要是他们强行来拖东西,你让乡亲们怎么办?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这不是让大家伙为难吗?” “这确实是个麻烦。”凌毅点头说了句。 毕竟那两个家伙,犯起浑来,可不是一般人能降得住的。万一因此伤到了乡亲们,那以老爸那性格,怕是做梦都会自责醒。 “没关系,我帮你们运过去。”院外,洛轻尘的声音清脆传来,“你到时候把地址给我就行。” 凌国忠闻言,急忙道:“那怎么行,你们不是还要驻守村子吗?” 洛轻尘笑着摇头道:“我们接到通知,驻村任务结束了。军区调我们去江州,刚好跟你们顺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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