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毅?”黑袍老者很是诧异的说了句,随即颇为疑惑的问道:“小姐,凌毅什么档次,能挡住赵希年的路?” 裴南晴没有直接回答黑袍老者,而是看着眼前那逐渐放晴的天空,轻声说了句:“雪,好像快停了。” 黑袍老者不知道裴南晴为什么突然转移话题,但他也不敢多问,而是附和道:“是,看样子,再有一两个小时,就会彻底停了。” 裴南晴神情淡然的问道:“阿普,你说,赵希年会在哪里击杀凌毅?” 击杀凌毅! 也就是说,小姐也认为这一战,是凌毅必死咯? 黑袍老者虽然惊诧,但很快就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尔后沉吟片刻,便给出自己的猜测:“赵希年当年以一指断江晋升宗师,所以老奴猜测,多半还会发生在某条大江上。” 说完,黑袍老者继续道:“江州境内就有一条大江,小姐,我们要去观战吗?” 他是很希望小姐去的,因为那样能让小姐‘有所悟’。 但裴南晴却是摇摇头:“不着急,即便赵希年出关,也没那么快能到江州。” “小姐,这是为何?”黑袍老者很是不解的问道。 裴南晴看着那越来越小的风雪,反问道:“赵希年已经有多少年没露面了?” 黑袍老者:“这……二十年前挑战那位失败之后,就一直避世不出,除了收了谢之山这位关门弟子外,就再没更多消息了。” “所以啊,他此次若是顺利破境,入了神境,或许还好;可既然神境无望,你觉得那些急着上位的武者们,会错过这次的大好机会?” 裴南晴慵懒的躺在躺椅上,缓缓闭上眼睛,看那神情,似乎有些倦了。 “小姐,您的意思是,会有人挑战赵希年?”黑袍老者忍不住一声惊呼,随即道:“应该不会吧。赵希年都成名多久了,谁敢挑战他?” “二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人忘记很多东西。更何况,二十年的时间,谁能保证赵希年的修为是进还是退?”裴南晴轻声说道,言语里不悲不喜,仿佛早已看透一切,却又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样子。 黑袍老者听到这话,瞬间了然:“老奴明白了。若是他入了神境,旁人自然不敢觊觎; 可既然他没入神境,那世人就都会以为,赵希年这二十年来,已是年老力衰,自己稍微搏一搏,或许就能踩着他上位了。” “击败一指断江的赵希年,这份荣誉,放眼整个大夏,谁能抗拒?”裴南晴一锤定音,算是彻底解了黑袍老者心中的疑惑。 黑袍老者恍然道:“所以即便赵希年不愿,也会有人为了自己的名声,拦路与其一战。如此看来,凌毅那小子运气确实不错。” 赵希年出关时的锋芒,在半道上就被人削去了大半,等到江州的时候,锋芒早已不如之前,这对凌毅来说,岂非好事一件? “但是不对啊,那小子不是被炼狱宗给盯上了吗?怎么还会有如此好运?”黑袍老者喃喃自语道,言语里满是疑惑。 裴南晴双目紧闭,神色淡然入水:“你当真觉得这对凌毅来说是好事?” “这……老奴愚钝,还望小姐指点迷津。”黑袍老者无比恭敬道。 虽说眼前这女子如今手无缚鸡之力,但她以前达到过的高度,是旁人从不曾企及的高峰。所以对她多恭敬都不为过! 更何况,即便她现在毫无修为,可她随意指点几句,便能让人在短时间内破境,光是这份见识,就足以睥睨天下。 “二十年闭关不出,修为再高,不曾实战,也会有些手生。可若在战凌毅之前,有人送上门让他练练手……阿普,你现在还觉得凌毅运气好吗?”裴南晴一针见血道。 “……”黑袍老者先是一惊,随即忙问道:“难不成,这也是炼狱宗的手段?” “赵希年闭关二十年都无人问津,如今入神境失败的消息却天下皆知,阿普,难道你不觉得这痕迹太重了些吗?”裴南晴淡然问道。 “原来如此,老奴懂了。”黑袍老者点了点头,“这也正是炼狱宗想要看到的结果,毕竟武者间的打斗越多,他们从中获的利就越多。” 沉默片刻之后,黑袍老者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又问道:“小姐,炼狱宗近年来行事越发肆无忌惮,要不要警告一下?” 裴南晴摇头:“万事万物,自有因果,不必干涉。” “可……”黑袍老者组织了一下语言,尔后才继续道:“万一他们造化功成,把注意打到您头上来了呢?以您这气运,恐怕……” 裴南晴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阿普,难道上次在入海口,你就没有领悟到什么吗?” 黑袍老者眼中精光一闪,连忙问道:“还望小姐赐教。” 裴南晴笑道:“大江再汹涌,能撼动大海吗?” 黑袍老者闻言后身躯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裴南晴的意思,但他还是不放心的劝道:“若是炼狱宗一点点蚕食……” 裴南晴再次摇头:“就是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对我动手。” “为什么?” “因为他们身上的因果禁制,是我教的。” 黑袍老者闻言,周身顿时如遭雷击! ------ 不出凌毅所料,等他们把车子开进藏郡天玺小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按理来说,坐这么久都长途,即便是和家人在一起,也会疲惫。但这一车人,却精神的很。 最关键的是,身上也没出现任何不适,既没有晕车,也没有腰酸背痛,神奇的不得了。 “到底是凌大师的丹药,只是混在菜里吃了几顿,感觉自己好像年轻了三十多岁一样。”凌国忠下车后活动活动了筋骨,很是惊讶的说道。 纪兰英心里也十分好奇,但想法却跟凌国忠完全一样:“这成本都几百万的东西,能不好吗?凌毅,以后可别再给我们吃了,太贵了。” 凌毅笑笑没说话,只是专心的把行李从车上搬下来。 而齐诗韵,看着地下停车场,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于是她开口问道:“凌毅,你是不是开错地方了?我们家楼下,怎么只有三个独立的停车位了?其它车位去哪儿了?” 凌毅听的很清楚,她脱口而出的是“我们”,而不是“我”! 心花路放的凌毅,当即笑道:“没开错,你上去看就知道了。” 洋房的楼下,当然都是公共停车位,怎么可能会有独立的停车位? 原来,在上高速前,凌毅把车停在县城里的一家超市门口,让他们下车去补给路上吃的东西。 他自己则是坐在车上,十分不情愿的,给韩若雪发了条短信,让她帮忙在藏郡天玺小区附近找一栋别墅,说是他们晚上九点左右要住进去。 说完,凌毅就又给韩若雪转过去了十个亿,说是多退少补。 韩若雪收到钱之后,这一次没再发骚,而是委屈巴巴的让凌毅把她从黑名单中放出来,以便她一会儿发别墅的定位给他。 凌毅无奈,只好不情不愿的把韩若雪的微信又从黑名单中放出来。 大概下午两点的时候,韩若雪的消息就回了过来,说是房子已经过户好了,只花了八千多万,多余的钱已经退回去了。 这条信息下面,就是一个定位。 凌毅当时点开的时候就发现,居然是藏郡天玺小区。 于是他当时很不相信的问韩若雪,是不是发错位置了。 结果对方只回了句:“你只管按照导航开就是,到时候会有人在车库门口迎接你。” 果然,凌毅刚把一个行李箱搬下车,陈豹带着一群人,就笑呵呵的从一扇门里走了出来:“毅哥,新年快乐,欢迎回家!” 齐诗韵:“……??凌毅,你确定你没开错地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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