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凌毅不能轻易去死。 毕竟袁天罡的遗愿,是希望凌毅替他报仇,那你凌毅就必须要卧薪尝胆、勤学苦练,如此等十几二十年后,你才有可能杀死赵希年,完成袁天罡的遗愿。 换句话说,那就是袁天罡是想通过自己的死,强行给凌毅续命一二十年!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吴乾看着袁天罡那略显寂寥的孤单背影,突然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如今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有人为了情义,能做到如此不惧生死的地步。 高冷、傲骨、悲戚、壮烈……各种形容词,都不足以体现吴乾此时此刻对袁天罡的赞美。 甚至于,看着那略显瘦小的背影,吴乾都有一种要跟他一起阻拦赵希年的冲动。 士为知己者死,说的不正是袁天罡这样的侠士吗? 既然他能做,自己凭什么不能做? 这个念头一起,吴乾就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变得沸腾起来,那种久违的热血,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前往北方! 于是他张开嘴,冲着袁天罡那萧索的背影大喊道:“袁大师,我能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袁天罡给挥手打断:“不能!而且你千万别上头!我这一去,多半都是有去无回,没必要做无谓的牺牲。” “不是,我是想说……”吴乾原本是很想去的,但听到袁天罡那自以为是的话后,想去的念头顿时打消了一半。 加上他自己深知,以他现在的修为,去了也是炮灰,只会给赵希年送人头和经验。所以想去的另一半念头,也彻底打消了。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觉得老夫的行为特别高尚,特别牛逼是吧?不过你知道归知道,什么也别说,用心去感受就行了!”m.biqubao.com “……”吴乾听到这话,瞬间无语,然后直接大喊道:“袁大师误会了,我想说的是……你这个计划里有个bug啊!” 走在前面的袁天罡,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你说啥?”稳住身形后,袁天罡转过身来,一脸疑惑的问道:“这该不会是你劝人的新套路吧?” 先否定自己,进而达到劝阻自己的目的! 嗯,一定是这样的! 但吴乾却是摇了摇头,道:“袁大师,你这个方法虽然很好,但……万一凌毅觉得自己现在就能替你报仇呢?” “这……”袁天罡直接愣住,然后他回想了一下之前自己劝凌毅的场景,随即猛然一拍大腿:“艹,好像还真是这样!” 吴乾见状,当即趁热打铁道:“若是换做其他人,自知自己不敌赵希年,肯定会韬光养晦个几十年,然后再去找赵希年报仇。 如此你的计划也就算是成功了,毕竟至少让那人多活了几十年。可凌毅不是一般人啊,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修法宗师,你觉得他要是知道你的死讯后,会怎么样?” 袁天罡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会立刻去找赵希年报仇?” “对啊!”吴乾狠狠的点了点头:“凌大师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他自己受点委屈都没啥,可你什么时候见他忍得了亲朋好友受委屈的?哪次不是以铁血手腕镇压?”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凌毅灭秦家满门的场景,那真是……要多血腥就有多血腥,要多暴力就有多暴力。 “……”袁天罡再次愣住,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思考着该怎么办。 吴乾见状,便再次火上浇油道:“所以啊,你这个计划行不通。不仅行不通,甚至还会成为凌毅去送死的催命符!” 袁天罡很认真的思考了三秒钟,然后就对吴乾道:“所以说到底,你这还是变着法的让我不要去阻止赵希年?” 吴乾嘿嘿一笑,没有否认:“没办法,我这不是不敢直接劝您嘛?” 毕竟,袁天罡的的拳头,可比他吴乾的硬多了! “更何况,刚刚看着您那寂寥沧桑的身影,我就觉得,气氛都已经被你烘托到这儿了,我要是再开口劝您,是不是就有点太不道德了?”吴乾补充道。 “那你现在就没觉得不道德了?”袁天罡没好气的问道。 “我再不阻,您这都要去送死了,我还管道德不道德?”吴乾说完,就低声嘀咕了一句:“主要是没想到很好的由头,贸然相劝的话,很可能会被你胖揍一顿。” 毕竟他袁天罡当时都已经把落寞悲戚的气氛给烘托到这里了,要是自己还不懂事的话,很可能就会遭遇社会的毒打----而这个社会的名字,就叫袁天罡。 “哼,你倒是想的挺明白。”袁天罡冷哼一句,然后对吴乾道:“既然拖延计划没用,那你就别让凌毅知道我北上了。就算我战死,你也想办法瞒着这个消息。” “这……”这一下,轮到吴乾无语了,“袁大师,您这不是为难我吗?凌大师想知道的事,我还能瞒得住?” “你确定你瞒不住?” 吴乾疯狂点头:“确定!” “……”袁天罡没有说话,而是走过去直接……动了手! 是的,吴乾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他被袁天罡好一顿胖揍! 揍完之后,袁天罡还杀人诛心似的问了句:“现在瞒得住了吗?” “瞒得住!瞒得住!肯定瞒得住!” “你确定瞒得住?” 之前疯狂摇头的吴乾,此时疯狂点头:“确定!比我姓吴这件事还要确定!” 袁天罡点了点头:“连自己血缘都敢怀疑,是个狠人!” 说完,袁天罡再次转身离去,再没有任何停留。 吴乾则是摸着鼻青脸肿的脑袋,躺在车里一阵哀嚎:“早知如此,当时还不如直接装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既成全了袁天罡,也成全了自己,还特么的不用挨打。” “唉……”吴乾一声长叹,忍不住感慨道:“这年头,好人难做啊!” 于是他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调出了凌毅的电话…… “敢揍我?自然有人收拾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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