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大师!”洞廷湖北岸,韩若雪一声大喊,声嘶力竭! 她自始至终,都没想过以牺牲袁天罡的方式,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所以当她看见袁天罡以命相搏的时候,下意识的就喊了出来。 不只是她,东西两侧的围观者们,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漴州一蓑翁的口碑,他们是有目共睹的,知道他从不恃强凌弱,而且重情重义。特别是路见不平,哪怕对方是宗师,他也敢硬刚,一如今日出手硬刚赵希年那般。 这份侠者气概,怎能不叫他们佩服? 于是有人忍不住大喊一声:“成了!” 惊叹之余,他们不知道的是,袁天罡还多次前往边境线上阻击境外强者入境,上一次若非是凌毅出手相助,怕是早已身死道消。 但袁天罡从来没有宣扬过这些,只低调的活着,一生不信鬼神佛。 徐青梧此时也愣住了,她知道袁天罡的计划,所以之前就一直在蓄力,就等着袁天罡把赵希年给锁住后,给予致命一击----她不是不想上,而是袁天罡贴身短打,她根本就插不了枪。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发现,袁天罡想要锁住赵希年,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所以她已经不抱希望,而是打算等着袁天罡落败之后,再独力斩杀赵希年。 结果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袁天罡居然玩的是同归于尽这一手! 所以一时之间,她有些许的失神,以至于听到袁天罡的大喊后,并没能第一时间出手。 袁天罡对洞廷湖两岸的议论直接充耳不闻,而是冲着徐青梧再次大喊道:“还愣着干什么?看风景吗?不用管我,使出全力弄死他!” 听到这话,徐青梧总算是清醒过来,原本就蓄势待发的她,再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枪轰出,顿时天地震动! 麟破九霄! 白麒麟瞬间透枪而出! 尽管袁天罡已经说了不用管他,但徐青梧还是担心这一枪会伤到袁天罡,所以在出手之际,手腕稍稍留了几分力。 在她看来,这一枪足以刺穿手脚被缚的赵希年的咽喉,而且还能保证袁天罡的安全。 然而,就在这白麒麟的利牙即将撕碎赵希年咽喉的时候,只见手脚被缚的赵希年,突然神情一凛,轻喝一句:“惊雷!” 话音落,只见他身躯一震,不管是束缚住他身体的袁天罡,还是那汹涌而来的白麒麟,瞬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震的连连后退,一退就是近百丈! 徐青梧倒还好,也就仅仅只是身上的那一袭青衣给划开了一些口子,流出淡淡鲜红来。 袁天罡就遭殃了,身体被洞穿了十数道孔,人还在半空,就猛然喷出一口鲜血,然后头下脚上,‘嘭’的一声,径直砸向洞廷湖,好半晌都没能浮起来。 四周的围观者们,虽然有心想要去救援,但又担心被赵希年给记恨,加上从袁天罡落水的姿势来看,估计还没救上来,就已经嘎了,救了也是白救。 但就在这时,洞廷湖北岸,只听见‘噗通’一声,一道倩影跳进冰冷刺骨的湖水里,朝着袁天罡落水的地方快速游了过去。 虽然众人都被韩若雪的行为所震撼,甚至更有人觉得自己一介男儿,居然被一女子给比了下去,但想法再多,最终也只是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刚刚什么情况?赵希年说了什么?惊雷?”人群中,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开口问道。 “惊雷,这通天修为?天塌地陷我紫金锤?……嗯?我怎么唱出来了?” “这就是赵希年的手段吗?不动声色,就将一个大师一位宗师给震飞近百丈,还一死一伤?” …… 徐青梧稳住身形之后,还欲再战,可她身形才往前飞驰十余丈,全身上下就莫名其妙的多出十数道细长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被割破的青衣。 慌忙之下,徐青梧急忙停下,随即快速后撤,打算换个方向再攻。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即便后退,后背也出现道道伤口,鲜血肆流。 看到这一幕,众人只觉得徐青梧就好像是撞进了一个由锋利丝线组成的大网里,无论是进是退,都避免不了受伤。 但徐青梧却看的很清楚,这是赵希年的手段,以雷电为剑,动如狡兔,快若惊雷,光是一柄,就足以让人疲于应对,更何况赵希年还一次性就使出了上百道。 徐青梧只是稍稍停顿,便旋转周身,将手中长枪掷出,尔后身形追上,一脚踹在枪尾,使其速度暴涨一倍,直取赵希年咽喉。 但赵希年却只是微微摇头,尔后抬手向下一按,便让那白麟枪的速度慢了一半。 再按,白麟枪便从流光露出实形来。 再一按,赵希年便稳稳当当的握住了白麟枪。 只是白麟枪仿佛有灵性,被赵希年给握住之后,整个枪身都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好似无比抗拒一般。 可惜的是,它再怎么不满和不甘,也不是赵希年的对手,最后在赵希年一声‘畜生’的呵斥下,拼命的挣扎几下后,就被赵希年一拳轰在枪身上,使其彻底‘安静’了下来。 两岸的围观者见徐青梧的武器都被抢了,顿时心灰意冷,知道徐青梧彻底的败了。 此时手握白麟枪的赵希年开口道:“念你修行不易的份上,只要你肯拜我为师,我便可饶你一命。” 徐青梧闻言,当即冷笑一声。 因为她很清楚,所谓的拜师,不过是想把自己名正言顺的留在他身边,然后好供他玩乐。 “你就这么确定,你已经赢了?” 话音落,徐青梧手腕翻转,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可仍是咬牙念出那一句:“玉碎!” 那杆被握在赵希年手中的白麟枪,枪杆瞬间炸裂,道道碎裂如子弹一样射向赵希年的身体。 而那枚没了枪杆束缚的枪头,则是朝着赵希年的眼睛极速扎去! 徐青梧相信,这么近的距离,如此极速的攻击,就算他赵希年有护身法宝,也不可能挡下这暴雨梨花针一般的攻击。 只是那白麟枪与她本命相连,枪身破碎,她自己也命不久矣。 可即便如此,她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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