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毅在沙发上放空了好一阵,突然斜眼看了一眼门外,随即立刻收拾好情绪,重新回到餐桌上用餐。 众人看见凌毅那略显凌乱的头发,忍不住又是一阵好笑。 “之前去境外,遇到个精通国医的朋友,她知道小小的情况后,说是想来给小小把把脉,我已经答应了,跟她约了小小放学后过来。” 凌毅看着齐诗韵,把狄梦岑要来看小小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听到这话,齐诗韵的眼睛瞬间一亮,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在知道小小只有半年时间之后,她整个人就乱了。一边在等着凌无尘的消息,一边病急乱投医似的,满世界的寻找着所谓的名医。 但很可惜,那些所谓的名医,在看到小小的检查报告后,要么直接拒绝,要么就是骗齐诗韵的钱财,对小小的病情没有半点好处。 如今听到凌毅在境外认识了一位国医圣手,她岂有不高兴之理? 之前她也跟她的前公婆一样,担心凌毅长时间不联系家里,是不是旧习难改,又去赌博酗酒了。 可现在她才知道,凌毅不仅没有旧习难改,反而一直在为小小的事情奔波忙碌。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齐诗韵对凌毅的看法,再一次大大的改观。 不仅如此,她还在心里自责,责怪自己前几天为什么要怀疑凌毅。 ‘他明明都已经变好了,自己为什么就不能相信他呢?’ 暗暗感慨一句后,齐诗韵便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选择相信凌毅。 早餐过后,凌毅便与齐诗韵一起,送小小去幼儿园。 也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吃的太饱,导致小小出门后就不愿走,而是骑在凌毅的肩上,然后伸开双手,像开飞机一样,开心极了。 这两大一小,一路上有说有笑,原本就不长的距离,很快就被走完。 胡文文园长站在门口,亲自迎接着每一个小朋友的到来。当她见到小小后,立刻第一时间迎了上去,然后满是笑意的跟凌毅二人问好。 问好之后,胡文文就第一时间从凌毅的肩膀上把小小接过来抱在怀里,最后亲自抱着小小进了幼儿园。 不得不说,这特殊待遇,看得其他小朋友的家长,很是羡慕。 就连站在一旁的齐诗韵,看见之后,都有些不好意思。 但她清楚,胡文文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她能当上这个园长之位,完全是凌毅当初的一个电话所致。 说白了,胡文文这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感恩,所以齐诗韵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好像已经强大到,真的可以一句话就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而这样的男人,是自己孩子的父亲! 莫名的,齐诗韵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骄傲,以至于看向凌毅的眼神,都变得与之前有些不同起来。 “走吧,我送你去公司。” 凌毅很自然的说道,迈步就要往公司方向走去,结果齐诗韵却叫住了凌毅,让他先等等。 “凌毅,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齐诗韵神情有些局促,显得欲言又止。 “我是又哪里做的不好吗?”凌毅急忙问道,神情看上去竟然比齐诗韵还要局促。 “不是,你最近做的很好,是我自己的事情。”齐诗韵说着,顿了顿,看了凌毅一眼,见他情绪很稳定之后,然后才继续说道:“昨天我接到了表妹的电话。” “嗯,然后呢?”凌毅很耐心的问道。 齐诗韵鼓起勇气,对凌毅说道:“她说,我爷爷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问我今年有没有要带小小一起,去祝寿的打算。” 听到这话,凌毅瞬间就震惊了,忙问道:“你还有个爷爷?我怎么不知道?你之前不是说……你是个孤儿,从小就在福利院长大吗?” “……”齐诗韵闻言,神情略显赧然,随即满是歉意的看了凌毅一眼,低下头解释道:“我家的情况有些特殊,有些事我骗了你……” 说到这里,齐诗韵不敢再说下去,而是停了下来,抬起头看向凌毅,想看看他是不是生气了。 结果抬头一看,却发现凌毅的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的怒意,甚至还带着淡淡的微笑。 “你……不生气吗?”齐诗韵有些心虚的问道。 因为她很清楚的记得,她跟凌毅在大学里谈恋爱的时候,就说过,两个人在一起,就不能欺骗对方,结果凌毅把自己的家底全都交代了,自己却瞒了他一手,自己出尔反尔,凌毅是完全有理由生气的。 但凌毅却摇了摇头:“不管你当初骗了我什么,这些年来,你对我的包容,对小小的照顾,都不允许我对你生气。 再说了,我还不知道你吗?就算是你骗了我,也肯定是有你迫不得已的原因,所以我不可能生气。而你现在愿意跟我坦白,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能会生气?” 齐诗韵原本都已经做好了凌毅生气的准备,也做好了承受凌毅怒火的打算,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凌毅居然给她整了这么一段不是表白,却胜似表白的话,整的她措手不及。 但措手不及之后,是满满的欢喜。 她知道,自今以后,无论自己有什么事,都可以毫无保留的跟凌毅分享。因为凌毅不会因为她身上的那些破事,再次自暴自弃,变回以前那个可怕的凌毅了。 “我爷爷的家族,怎么说呢,就是……比较显赫。在我认识你的时候,是极力反对我跟你在一起的。 包括我父母,也是放出话来,如果我嫁给你,就跟我断绝关系。所以……我只能骗你,说我是孤儿……对不起……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齐诗韵柔柔弱弱的说道,生怕凌毅会因此生气。 毕竟在他那么难的时候,自己都没有把自己的身世说出来。她担心凌毅会恨她,恨她没有联系家族帮自己一把。 但其实她当初联系过,可她父亲说了一句话:“你可以回来,但你必须跟那混蛋,以及跟他生的贱种,必须断绝关系!” 从那之后,她再苦再难,也没有再跟家里联系过。 直到上次小小的腿被打断,她才又兴起联系家里的念头,而且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他们肯出手帮忙治好小小的腿,她可以答应他们的任何要求。 而这一切,她从来都没有给凌毅说过。 她原本从此以后都不告诉凌毅的,但凌毅现在不仅变好了,还这么有出息,她想证明给家里人看,她齐诗韵挑男人的眼光,没有错! 但更重要的是,还是因为她爷爷所在的家族,底蕴深厚,说不定可以治好小小。所以她想趁着爷爷生日的机会,带小小去碰一碰运气。 虽然她知道,过程肯定会很艰辛,而且也一定会受到很多屈辱,但凌宗师那边没有消息,小小又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她不能再拖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齐诗韵是打死都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给凌毅的。 因为在她看来,爱一个人,为他心甘情愿所付出的牺牲,从来就不是可以拿来炫耀的资本。 她也从来不觉得,自己为凌毅放弃了那一切荣华富贵,自己就多么的高尚,就得要凌毅对她多么的感激涕零。 如果是那样,那就不是爱,而是道德绑架。 而凌毅听完这话之后,整个人瞬间就愣在当场,宛如石化了一般。 他一直以为,当初自己娶了齐诗韵,或多或少都是帮她脱离了苦海,可现在他在知道,自己居然是把齐诗韵拖下苦海的那个人渣! 一想到原本可以高高在上,受到众星捧月般待遇的她,为了跟自己在一起,做出了如此巨大的牺牲,凌毅就心如刀绞。 那过往的一幕幕,特别是自己各种虐待齐诗韵的画面,就好像是一柄柄尖锐的刺刀一样,在一刀刀剁着他的心脏。 可即便自己这般虐待她了,现在回过头来,她居然还如此小心翼翼的担心自己会生她的气。 这到底是有多傻,才会把她自己放在如此卑微的角落里。 想到这些,凌毅再也顾不得旁人,直接一把将齐诗韵搂进怀里,痛彻心扉:“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而是我这个畜牲人渣!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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