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禁区:师傅死后,我疯了_第38章 且视他人之疑目如盏盏鬼火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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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怎么会只是睡了一觉,醒过来之后就变成另外一个人呢?
  我是没想通的。
  我听阿婆说过,有些境界高深的修行者可以在濒死的时候夺舍他人,占据一个新的身体以此来躲避灾劫和敌人。
  当修行者进行夺舍的时候,会用自己强大的神识磨灭被夺舍者的灵魂,将其变成一具干净躯壳,继承本不属于他的一切。
  家人、朋友,甚至是爱人。
  我自幼不喜修行,所以也不太了解修行者之间的事情。
  但我还是觉得对于毫无反抗能力的无辜者来说,被一个陌生的灵魂占据自己辛辛苦苦的一生因果,的确是太残忍也太无力了。
  阿婆说在一些修士的眼里,凡人和猪畜其实没有什么差别。
  凡人饲养猪禽嗜血吃肉,修士饲养凡人灭魂夺体,在本质上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那时候我就有一个很奇怪的想法,会不会有这样一种东西,它们看待修士的角度和修士看凡人、凡人看待猪禽一样。
  居高临下,冷漠残忍。
  ……
  柳树下飘过来了一缕白色的柳絮,我回过神来,看着树荫下的那个白衣少女。
  阿絮皱着好看的眉头,嘴里还在碎碎念着稀奇古怪的东西。
  她问我:“这是不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情,对于被占据身体的无辜者来说。”
  阿絮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我却不自然的转过了脖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在那个温暖的夏日午后,波光粼粼的小湖畔旁,我不知道怎么的,脑海某处突然冒了一个此生最让我感到恐惧和战栗的猜想。
  那个猜想甚至只露出了一点点的轮廓,便被我死死的压灭在了灵魂深处。
  但后来啊,那个猜想变成了现实。
  而最终的结局,比我所想的要更加恐怖、更加骇人、也更加……从灵魂深处感到无力。
  ……
  “我觉得吧,这要考虑不同的情况。”
  在阿絮问我那个问题的半个月后,我找到了一个看起来挺合理的解释。
  阿絮那时候在啃书,听到我的声音愣愣的抬起了头。
  “不同的情况?”
  “嗯,其实每个人初生的时候都只是一个混混沌沌的婴儿,干净纯粹的灵魂附在婴儿的身体里,才形成了一个崭新的生命。”
  我解释的很认真,也像是在尝试着说服自己一样。
  “如果婴儿自己还没有情感和意识,一个成熟的灵魂住了进来,那也算不得鸠占鹊巢,只是……忘记喝孟婆汤了而已。”
  阿絮本就干净清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抿着嘴角认真的追问:“那如果你也不知道在婴儿的身体里到底有没有幼生的灵魂,又怎么办?”
  我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不知道嘛……”
  阿絮的情绪有点儿低落,低着头轻轻的张了张嘴:“是啊,这种事情谁会知道呢?”
  我沉默了很久,又和阿絮讲了另一个很牵强的道理。
  “阿絮,你说会不会是这样,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外来的灵魂,而是……婴儿在出生前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在梦中的世界活了一辈子,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她的人生其实只不过刚刚开始而已。”
  “她啊,是没必要那么内疚的。”
  柳树下的白衣少女愣了一下,茫然懵懂的抬起了头。
  橘黄色的阳光穿过叶间缝隙,斑驳的光影洒在少女干干净净的脸颊上,像一幅画一样好看。
  良久,阿絮仰起头傻乎乎的笑了笑,嘿嘿了很长的时间。biqubao.com
  ……
  但很久的后来我才知道,我其实不是第一个知道这个问题的。
  某个晴朗的夜晚,李家府邸屋顶上坐了一对父子,他们其实早就聊过了这个事情。
  “儿啊,其实这个大陆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也复杂得多。你爷爷也就是我老爹,在很早之前就在大陆的历史上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人,他想去星空之外看看,也问过我想不想陪他一起走走。”
  “那爹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有老婆,只有一个老婆。你爷爷揍了我一顿,说我娶了媳妇忘了他,不过以后也没再问过我这个事了。”
  “哦。”
  “上次我进京的时候,你爷爷又让我带个话,不过和我无关,是带给你的。”
  “我?”
  “嗯,他说一个人远游太孤单了,问你小子以后想不想出去走走,爷俩一起做个伴儿。”
  坐在房檐瓦片上的李十一沉默了许久,夜风吹拂而过,少年抬着头看着明亮的月亮,嘿嘿的笑了笑。
  “我也有爹娘要照顾啊,你们老了我要在城里照顾你们的。”
  老农笑咧了嘴,但又忍不住问了一句很晦气的话:“爹娘总会离开的,那时候你在洛阳城里可就没那么多牵挂了。”
  屋檐上的那个少年耸了耸肩,笑得更开心了,比夜幕上闪烁跳脱的星星都要吵。
  “我还有个妹妹啊,阿絮,等每年柳絮纷飞的时候,我总要给那丫头庆生的。”
  “啧,挺麻烦,以后要过很多年的生日吧……”
  “我们的阿絮啊,要健健康康,要长命百岁……”
  ……
  【那个夜晚,阿絮在湖畔旁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很久,最终用颤颤巍巍的毛笔写下了一行不怎么好看的短句。】
  【那段话只有她只给了我一个人看,我一直都记得。】
  “且视他人之疑目如盏盏鬼火,大胆地去走你的夜路。”
  ……
  屋子里的青衣少年持笔补足了宣纸上的空白,嘴巴悄悄的动了动,好像无声的说了些什么。
  庭院外夜雨潇潇,安静了一会儿后,一道高瘦的白色身影走到了屋檐下,推开了屋子的木门。
  “吱嘎~”
  白无常带着一阵清凉的夜风吹了进来,顾白水打了个哈欠,把手里的宣纸递了过去。
  白无常低了低头,眼帘微动的审视了几眼,然后无声的收起了宣纸。
  “跟我来。”
  顾白水起身跟在了白无常的身后,顺着熟悉的长廊,走向了接下来的第三个庭院。
  白无常依旧没有和顾白水搭话的意思,但顾白水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后,突然出声问了这样一句话。
  “我们是不是在那儿见过?”
  白无常身体一顿,但还是没什么反应。
  “我这人记性挺好的,那晚上破庙的柴房里躺了六具尸体。”
  “有一具是你吧?”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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