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那个春天过后, 洛阳城里人尽皆知的言情故事,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 小乞丐的直觉总是很准。 在阿絮的葬礼后,她好像就慢慢意识到了“我”的变化。 但她没法确认,于是开始恐惧,开始逃避,尽可能的躲着那人。 传闻中青梅竹马的男女主角,就此破裂。 洛阳城里小乞丐被传言扭曲成了一个盛气凌人的叶家公主, 那个“我”就变成了被拋弃、羞辱的少年郎。 好像没有人记得那个传闻中的叶家小姐以往的身世和性格。 她并不是出生于书香门第,娇生惯养的小姐,只是一个风尘仆仆来洛阳城认亲的小姑娘。 而故事里被羞辱的少年郎……来自皇族。 这可笑的故事,就这么被人们口口相传。 …… 然后少年郎突兀的摇身一变,变成了耀眼的天才人物,在羞辱了叶家一番后故作洒脱的转身离开,不屑报复。 但从那以后,他其实一直都躲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悄悄的关注着这一切。 叶家开始没落, 那个拿着棍杖追着我几条街的老秀才辞去了一身官职,渐渐的变得沉默寡言起来,紧闭起了那座老宅子,却依旧被墙外的人指指点点。 那人等着小乞丐有一天会来求他,但我很清楚她不会。 她和阿絮一样,有时候会固执的走上看不到尽头的路途,却也会轻易的握住某个少年的手掌,乖乖的跟在身后,不问前途。 …… 少年死了,不会再回来了。 小乞丐某一天意识到了这一点,又一次背上了行囊,带着老家主离开了洛阳,不知所踪。 那个以往守备森严,防范着自家小姐被拐走的老宅子,逐渐凋零没落。 不会有人再翻过高高的围墙,顺着高大的柳树而下,背着轻轻的行囊,满目欢喜的跑向远方。biqubao.com 而城外的大石头上,也不再会有那个懒洋洋的晒着太阳的少年在等着她一起离家出走了。 —— 故事自此结束,信纸也翻到了最后一页。 烛火下的青衣少年低垂着眼帘,没有再说任何话。 他忽然想清楚了很多事情。 那个小乞丐知道自己快死了,于是想要自己一个人回到洛阳,顺路去和李十一相遇的破庙里再看看。 但在那个雨夜,小乞丐在破庙里遇到了一个和记忆里那个人有些相像的青衣少年。 她起初愣了许久,又自嘲的笑了笑。 那个少年的确和李十一很像,满嘴胡言乱语但却又格外真诚。 小乞丐想,自己一个人走完最后这一段路有些孤单,和记忆里的感觉确不太一样。 于是她就和那个稀里糊涂的年轻人走上了去往洛阳城的路,还给他讲了一个很久之前的故事。 那一路没有想象的那么长,偶尔夏风会吹过林稍,树冠里的老蚕也不怎么鸣叫。 两个人影摇摇晃晃的走在泥泞的土路上,就像是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一样。 最后这段路,很安心也很好,让她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只不过她也知道身边的少年,的确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人了。 …… 顾白水沉默了许久,眼帘微动,将手里的信纸装回了那个盒子,然后安安稳稳的锁好。 这是他和她的故事,不应该给太多无关的外人知道。 窗外的雨势越来越大,滴打在屋檐上的雨声盖住了宅院里的一切。 但屋子里的少年并没注意到的,在他身后的窗户上慢慢的多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影子。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悄无声息的撕破了窗纸,落在了木椅上。 那里有一柄很干净的青铜匕首,也是这个宅院的主人留给顾白水最后的物件。 顾白水还是反应了过来,扬起手里的盒子,狠狠的砸向了窗边的怪物。 但怪物无动于衷,即便盒子尖锐的棱角刺破了它的脸,它依旧死死的握住了那柄匕首。 鲜红色的血液从额角留下,淌进了怪物的嘴里。 怪物看着屋子里的青衣少年,突然咧开嘴无声的笑了笑。 顾白水脸色凝重了下来,目光牢牢的锁定在了怪物的脸上。 红毛杂乱,瞳孔狰狞。 它不是从大帝禁区里逃出来的那只老怪物,而是跟在路子幽身后的另一只怪物。 瞑榷。 “这老宅院里的牛鬼蛇神看来对我们这些穿越者还是不够了解啊。” 红毛遮面的怪物突然狞笑了一声,突然口吐人言,发出了顾白水有些耳熟的声音。 “既然杀了我的本体,为什么不连瞑榷都一起杀了呢?” “他们只知道每一个穿越者都有一只红毛怪,但却不知道每一只红毛怪物的心脏里都孕育了一道先天的本命禁法。瞑榷的身体里寄生着我的灵魂,只要我和瞑榷不同时灭亡,就可以相互替生,不死不灭。” 顾白水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色,他的确没有预料到世界上还有这么诡异恐怖的禁法。 就算在大帝禁区的那些陵墓里,也从没听说过类似的禁发。 按照眼前这个怪物的说法,只要没办法同时杀掉路子幽和他的红毛怪,那便永远没办法彻底的杀死他们。 但下一刻,顾白水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他凝视着窗边的那个红毛怪物,发现这个怪物的身上全是狰狞的伤痕和恐怖的血迹,就像是被某种凶兽蹂躏了一通,拼尽力气才险象环生一样。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秘密告诉我?” 红毛怪物身体微僵,握着手里的青铜匕首,没有言语。 但也正是这样,顾白水眉头一挑,猜到了一些它没有说出来的秘密。 “或许你说的都是真的,但在你从瞑榷的身体里复活之后,是不是发现自己……找不到它的灵魂了?” 红毛怪物猛然一抖,目光阴沉冰寒的看着屋里那个少年。 “你的瞑榷,死在了另一只老怪物的手里,魂飞魄散。所以你占据的只是一具怪物的尸体而已。” 顾白水眯起了眼睛,余光扫过怪物手里紧紧握住的青铜匕首,继续说道。 “瞑榷死了,所以你现在真的只有一条命了。也是因为这样,泥才把自己的秘密全盘托出,想唬住我不敢对你动手。” “但即使是这样,你竟然还敢回到府里,偷拿这把匕首,我是不知道该夸你胆色过人,还是该说你不知死活啊……” 红毛怪物低垂着头颅,安静许久后突然牙齿森然的笑了一声。 “你是很聪明,但其实也没什么用的。” “现在的洛阳城里,已经不是你我能说的算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紧闭的老宅院大门突然被从外推开。 门口走进来了两个人,一个是中年人,一个是老乞丐。 而在他们的背后,还有这许多看不见的人影藏在阴影中,无声的注视着这座老宅院。 洛阳城里的老圣人们,此时都已经降临在了老叶府外。 围成一圈,无人能逃。 “我想和你谈笔交易,以穿越者的身份……” 红毛怪物突然阴冷的抬起了头,对着青衣少年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971/7341052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