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汐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看着街边既熟悉又陌生的店铺,有些疑惑,蹙了蹙眉头。 她觉得自己好像来过这里,就在一刻钟前,但其实又不太确定。 因为街对面的那家酒肆的窗户是破开的,能看见里面模模糊糊的情况,和自己印象里的不太一样。 她的背后是一间药铺,门户紧闭。 上面的对联她也很熟悉。 “送鸡蛋”什么的字眼,一看就是穿越者留下的对联。 但对面的窗子是怎么破的? 难道还有其他人闯进了长安城里? 也是穿越者吗? 顾汐觉得自己的脑袋应该是想不明白,于是她脚步轻快的走到了街对面,看了几眼酒肆里面的情况。biqubao.com 她刚一站到窗口,就闻到了酒肆里浓浓的酒香气。 扑面而来,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顾汐默默的退后了一步,她不会喝酒,上一辈子就不会。 以前小的时候过年不懂事,背着大人干了一瓶江小白,年就过完了。 那是顾汐上辈子做过唯一叛逆的事情。 穿越应该就不算了。 顾汐眨了眨眼睛,探头向着酒肆里面看去。 满地的酒坛子被打翻破碎,不过大多的坛子里面没剩下多少酒,所以其实酒肆的地面上没多少酒液。 盛放酒器的架子歪倒在一旁,更深处的幕帘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撕成了两半。 幕帘里面的小屋子空荡荡的,什么人影都没有。 顾汐犹豫了片刻,还是不太愿意翻窗进去仔细看看,因为里面的确很脏。 她略微沉吟,然后这样劝告自己。 “万一不是什么大事儿,只不过是屋子里面的鬼跑出来了,那进不进去其实也是一样。” 话虽然这么说着,但她纠结了许久,还是默默的叹了口气。 右手扒着窗框,左脚颇为豪气的踩在了窗沿上。 但她没有翻过去,因为在她刚刚翻到一半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个清晰的男声。 “做啥子呢?” 顾汐身体一抖,被吓了一跳。 她连忙转过身子看了眼身后,那个满脸红印的青衣少年就站在街道的对面,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盯着自己。 “你是?” 顾汐有些迟疑,因为她发现自己的确不认识对面的少年。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又觉得对方有点儿眼熟。 顾白水沉默了片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刚刚那具红粉骷髅突然暴起的时候,扑在自己身上可劲儿挠脸。 挠的顾白水满脸红印,扯的脸皮都破了。 他俩在酒肆里狼狈的装来撞去,最终和那具骷髅大战了三百回合,不敌而逃。 那骷髅也非等闲之辈,跟在顾白水身后执着的追了三条街,最后被他卡视野一闷棍敲在了后脑上,才就此解决这个麻烦。 “我叫……” 顾白水沉默了片刻,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他和她的第一次见面。 虽然见面的地方不太讲究,自己满脸的血印子,鬼都认不出来是谁,就算说出来真名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说不出口。 “你在编名字吗?” 顾汐善解人意的眨了眨眼睛,轻轻的戳破了顾白水的犹豫。 “人在江湖飘,哪能用大号?” 顾白水也不脸红,学着自己二师兄的语气一本正经的编了个假名字。 “余悸,我叫余悸。” “虞姬?” 顾汐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的点了点头:“你可以叫我项羽。” 顾白水嘴角抽了抽,轻声解释道:“是心有余悸的余悸。” 他听过自己二师兄讲过上辈子那些的故事。 别说西楚霸王,二师兄那个话痨连西游记和三国演义都给顾白水讲了个大概。 所以顾白水也知道,对面那个妇人模样的少女,她口中的项羽和虞姬是何许人也。 “这样啊。” 顾汐略微迟疑,觉得自己刚刚的态度有些不太真诚,有些敷衍。 于是她安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直视着街对面的青衣少年。 小脸上写满了诚恳和无辜。 “我叫刘邦。” 顾白水被呛的咳嗽了一声,无语的看着那个无赖的少女:“你怎么不叫刘备呢?” “我叫刘备。” 两个脑子有问题的年轻人就这样隔着一条街,看着心怀鬼胎的彼此无数的笑了笑。 她在试探他,他也接下了她的试探。 从见面的时候开始,顾白水就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误入长安城的穿越者。 一个名叫余悸的,不存在的穿越者。 二师兄说长安城是魂穿者的新手村,顾白水就想着先骗过街对面的那个少女。 顾汐开始倒是也没立刻相信,她讲了些自己那个世界的人才知道的故事,但都被顾白水滴水不漏的接了下来。 顾汐穿越到这个世界也不过十几年而已,而且绝大部分的时间都生活在长安城里。 她又怎么会猜到有二师兄那样的碎嘴子,把自己世界大部分的故事都露给了记性很好的小师弟。 她和他都没挑明彼此的身份,她以为自己现在的妇人模样伪装的很好。 还和一个罕见的同乡对上了暗号。 而他,脸皮被挠成了这副德行,自然也是没什么心理负担。 顾汐眼睛动了一下,视线扫过衣衫褴褛的少年,看到了他手里拎着的那只骷髅头。 “你被这东西弄成的这样子?” “嗯。”顾白水点了点头,纠正道:“是被偷袭了。” “我也遇到过,一到晚上它们就会醒过来。” 顾汐说道:“不过最近从前几天晚上开始城里的骷髅就少了很多,好像都受了什么挫折一样,缩在屋子里面不出来了。” 顾白水觉得自己应该知道这是为什么,二师兄下手可能重了些。 “你知道怎么出城吗?”顾白水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 顾汐安静了一会儿,眼睛悄悄的转了转,然后点了点头。 她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好像有些脑子不太好的样子,很简单很好骗。 于是她绷着脸说道:“你要帮我在城里抓鬼,抓完一百只,等到天亮了我就能把你送出城门。” “抓鬼?” 顾白水是愣了一下,看了眼周围的街道。 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好像是长安城西? 是百鬼夜行之地吗? 顾汐需要抓住夜行的百鬼,才能达到某种目的? 顾白水没有戳穿她的谎话,而是继续问道:“你说的鬼,都在哪里?” “那儿,这不久来了一只吗?” 顾汐指了指顾白水的身后,然后探了探头。 顾白水也转过身去,看到了街道的拐角慢慢晃荡出来的一个人影。 那是一只黑齿蓬头的人型鬼物,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梳妆打扮,一瘸一拐的朝着这两个人的方向走了过来。 看上去没那么危险,但是好像也不太好对付。 “那是青女房,一只小鬼。” “哦。” “该你上了,未婚夫。” “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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