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子里传来了阵阵凄厉的狼嚎和轰鸣声。 地面震动,树枝摇晃。 两只怪物厮打在了一起,战况激烈,招招致命。 其中一只体型狰狞高瘦的怪物,是一头巨型灰狼。 它的两条后腿着地,支撑起整个身子,净高一丈左右,身子拱起和人一样的站立行走。 这只狼浑身都是灰黑的毛发,双眼猩红,獠牙外露。 它看上去不是特别壮硕,但浑身都是紧绷虬结的肌肉,四肢修长,手爪也很灵活流畅。 这只狼人的对手,是一个很娇小,甚至可以说是外貌很可爱的小姑娘。 她只有十余岁的模样,头戴着一顶鲜红色的帽子。 宽大的帽檐下是一张有些幼态的白嫩脸颊。 朱唇皓齿,清纯秀丽。 她将长长的双马尾盖在帽子下,皱了皱可爱的鼻头,眼神盯着对面那只狼人,表情却是冷漠异常。 从体型上看,这两只怪物的差距大的有些夸张。 小红帽体型娇小,看上去不到半丈的样子,那只獠牙外翻的狼人直起身子却足足一层楼那么高。 但这种巨大的体型差,其实并没有给狼人带来丝毫的优势。 小红帽像是一个贪玩的女童,而狼人此时更像是被女童随意玩弄的木偶。 狼人抬起了狰狞的爪子向着小红帽抓去,但在半空中就遇到了一只白皙的小手。 “咔嚓~” 一道脆裂的响声在树林里回荡,巨大黝黑的狼爪被小红帽轻易的折断。 “嗷呜~” 狼人嘴里传出一阵痛苦的哀鸣,但小红帽却抬了抬眼眼睛,干净的瞳孔之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厌恶。 她的右手捏在狼人的脖颈处,把狼人死死的按在地面上,左手缓缓抬起握成一个白嫩的拳头,然后落下。 狼人血腥的瞳孔之中只能看到一个拳头的倒影迅速放大。 “噗呲~轰~” 鲜血崩裂,老林子的土地凹陷下一个弧度。biqubao.com 小红帽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丝丝缕缕的鲜血,但她的眼中依旧是冷漠而平静。 这是一次单方面的屠杀。 从小红帽苏醒过来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老林子的树洞里寻找这只狼人。 野岭里某位神秘的源天师,在这个世界创造饲养出来了一个小红帽。 小红帽本能的厌恶狼族和那些阴暗的生物,所以刚刚不久,她才捏死了一只树洞里的大蝙蝠。 如果可以离开野岭的话,毫无疑问小红帽会是整个狼族的天敌。 但现在为止,她好像还没有这个能力和打算。 小红帽杀死了巨狼,她摸了摸脸上的血水,然后转身向着老林更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后,从林子的拐角探出了两个头。 陈小渔看着那个小红帽消失在远处,又看了眼地上的无头狼尸,表情有些古怪和复杂。 “前辈,她好厉害啊。” 顾白水微微沉吟,然后默默的摇了摇头。 “体内没有灵力和神识支撑,只有一副强悍的躯壳而已,她和那只狼人一样都没有修行过,所以也强不到哪去。” 陈小渔实事求是的咂了咂嘴:“但我觉得她比我强。” “你是证道境,她满打满算也比你差一个境界,能虐杀神火,但未必比得上真正的大能。” 顾白水说道:“只要你不被她吓破胆子,怎么也没有输的理由。” “是吗?” 陈小渔愣了愣,看着自己白白净净的小拳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低调了些。 “老林子里的怪物其实只是看着吓人诡异而已,而且都没有修行过,所以你察觉不出来它们是什么实力。” 顾白水走到了无头狼人的尸体旁,眼神平和的抬了抬眉头。 “不过它们到底是不能修行,还是没有开始修行,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顾白水和陈小渔看完了整场战斗,基本上是小红帽压着狼人打。 狼人的木牌号是“陆”,小红帽挂在腰间的木牌号是“贰”。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两只怪物之间的差距才会这么大。 不过可能怪物之间的实力和木牌号也没太大的关系,毕竟第一棵树洞里那只四不像的木牌号只是“壹拾柒”,但如果真正面对上的话,那只四不像绝对比小红帽还要强的多。 这样一想好像是有点儿奇怪。 顾白水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后,向着身后那个用棍子戳狼尸的妖族小公主摆了摆手。 陈小渔丢下了棍子,手脚麻利的跟上了圣人前辈的脚步。 他俩沿着小红帽走过的林间小路,慢慢的向着野岭更深处走去。 “前辈,你刚刚为什么不动手呢?” “动手?对那个戴着红帽子的小姑娘吗?” “是啊。”陈小渔点了点头:“她再厉害也肯定不是圣人的对手,您怎么没有出手制服她?” 顾白水视线轻移斜了一眼那个满脸好奇的妖族小公主。 “做很多事情之前,其实可以稍微动动脑子,当然也不是单单的听水声。” “首先,那个小姑娘看上去像个人,而且对我没什么威胁,我也没有对她出手的理由。” “其次,就算我们制服了她又能怎么样呢?严刑逼供一只从树洞里钻出来,不知道会不会讲话的怪物吗?” “咱们对野岭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内围核心到底是什么地方,让她带路怎么想都更合适一些。” 陈小渔愣了愣,蹙着眉头认认真真的想了一会儿,然后默默的点了点头。 有道理啊。 前辈的脑子是真好用的,眨眨眼睛就能想的这么多。 啧,自己要是也能和前辈一样,现在应该早就溜出万毒域了吧? 陈小渔干净澄澈的瞳孔里,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 她侧过了脸,以一个懵懵懂懂心思简单的学徒身份,一脸真诚的盯着身边那位八万个心眼儿的圣人前辈。 妖族小公主想要变聪明些,学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圣人,多长出一些心眼儿。 但顾白水不知道身边那少女的想法,他视线一斜,有些狐疑的看了陈小渔一眼。 “你不看路,老是盯着我的头干什么?” 陈小渔眨了眨眼睛,满脸是真诚和认真:“前辈,我想变聪明些。” 顾白水闻言沉默了下来,眼角抽了抽。 “你知不知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听起来就很不聪明。” “是吗?” “而且你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我的头,也不能让自己的脑袋变聪明。” 顾白水脸色古怪的看了陈小渔几眼:“你得学会独立思考,多用用自己的脑子。” “是啊。” 妖族小公主点了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但树林静谧,鸦雀无声,顾白水也不知道现在这时候,她有什么需要思考的。 想一想自己怎么能变聪明吗? 还是说,她只是想动动脑子,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白水安静了好一会儿,看身边那个红发少女一脸认真和深思的表情,突然没忍住说了一句话。 “其实你脑子挺好的,应该比大多数人都更有价值。” “哦?” 陈小渔眼神一亮:“前辈是觉得我有潜力吗?” “那倒不是。” “我的意思是你脑子没用过,新的应该比较值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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