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刻钟后,墓西山已经深入了老林子。 他没有迷路,也没有见过树洞里的怪物。 在这一路上,他看到了几种不一样的鞋印和脚印。 有的很浅,应该是最开始的那双绣花鞋。 有的很深,看上去像是某种体型庞大的野兽一样。 “狼爪印吗?” 墓西山不确定,他路过了小红帽虐杀狼人的地方,但战斗的痕迹和狼人尸体早已经被老地尸处理了。 一丝的血迹都没有留下。 于是墓西山就这么路过了,驱使着自己的黑玄甲虫继续向内。 林影阴森,老圣人一路平静的走到了老林子的尽头,看到了脚下的壁坑和远处庞大无垠的黑色盆地。 墓西山也知道自己应该来到了野岭的内围区域。 “韩飞城跟着那双绣花鞋去更深处的里面了吗?” 墓西山皱了皱眉头,眼神轻轻的闪烁了一下。 “这地方倒是有些奇怪,但目前也没什么危险,不过韩飞城连一双绣花鞋都抓不住,太耽搁事儿了。” 老圣人站在坑壁的边缘,眼神莫名的自言自语道。 “再过些时日就都得去圣妖城集结了,我们四个圣人一起行动连一件嫁妆都没抓住,的确是说不过去。” “那妖族的小丫头片子倒是也真能跑,姜云成一巴掌拍碎了半座山,都没把她拍死,还让她给溜了出去。” “看来那位神秘妖帝留下来的祖器,的确是非同一般啊。” 墓西山有这个多年养成的习惯,思考一件事情的时候,总喜欢找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自言自语。 他既是说给自己身后的红毛怪物驭傀听,也是给自己理清思绪。 而且以老圣人的谨慎程度而言,他一定会先确定四处无人,才会放心大胆的思索言语。 黑玄甲虫在墓西山身后的远处给他放风,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就会第一时间提醒。 墓西山独自一个人站在壁坑的边缘,负手而立,放宽心的低声念叨着。 而在他身旁只有一只很壮硕的红毛怪物,隐在树荫下靠着一棵很大的老树,似是而非的听着自己老主人的念叨。 这对于墓西山和驭傀来说,都是一件很习以为常,也很隐私的事情。 所以当红毛怪物倚靠的那棵老树树洞里,一个美到让人出神的白雪公主被是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尴尬吧。 她不是故意偷听的,可现在从树洞里跳出去的话,是不是会很让人难堪? 白雪公主很善良,她光洁的额头上还贴着两张玉清宗的锁灵符,严严实实的遮住了她所有的气息。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眨了眨眼睛,然后在心底叫了一下内围盆地里的某个东西。 此前经过这里的那个年轻圣人猜的没错。 野岭的确分为四个区域,也一共有四个仆人打理看守。 最外围的仆人是老地尸,中围的老林子是小红帽。 内围盆地里也有一个仆人,只不过它经常睡懒觉,所以当顾白水路过的时候,它压根儿就没醒过来。 白雪公主和内围的仆人很熟,她躲在树洞里叫醒了它。 于是乎,站在坑壁边缘的墓西山突然抬了抬眼,看到在一片黝黑杂乱的盆地里,一个半大不小的影子晃晃悠悠的小跑了过来。 “啥玩意儿?” 墓西山有些迟疑,这是他第一次在野岭里看到活的东西。 有点儿眼熟,也有点儿莫名其妙。 这位头发花白,仙风道骨的老圣人,就这么默默无语的注视着那个东西越跑越近,最终停在了自己脚下的盆地边缘,隔着坑壁和自己对望着。 他站在上面,看着坑底的它,脸色古怪,有些发愣。 它站在坑底,仰首挺胸,看着边缘的老头儿,轻轻的扭了扭头。 “嘎?” 响亮的声音回荡在盆地和老林的边缘,墓西山沉默了下来,脸色复杂的张了张嘴。 “一只鸭子?还是一只……这么丑的鸭子啊?” 坑里的鸭子,是一只看起来有些丑的鸭子。 鸭毛是灰色,鸭嘴很大,身子瘦瘦的,脚蹼像是脱落的枫叶,走起路来还左摇右摆。 墓西山的思维停滞了片刻,没认出来那只鸭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不过圣人敏锐的直觉,还是让他注意到了那只鸭子脖子上挂的一块木牌。 是“零”,那只灰鸭子是零。 什么意思? 墓西山的老脸有些古怪,这是要表达什么吗? 他没来得及多想,因为一直站在旁边的驭傀已经在心底给他传递来了强烈的预警。 这警告不是来自坑底那只鸭子身上的,而是他们的背后。 墓西山转过了身,看到了林影摇晃,一只又一只稀奇古怪的东西从老林子里钻了出来。 一个拎着铁稿,身材高大的矿工; 一个鼻子细长,穿着破旧皮衣的木偶; 一个麻衣遮体,脸上缠着绷带的稻草人; 还有一个手里拎着两个半透明瓶子的……老巫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来自阴阳圣地的老圣人逐渐开始茫然了起来,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座黑暗森林里遇到这些东西。 如果不认识它们还好,只是会觉得奇怪和猎奇而已。 但对于误入其中的穿越者来说,别人真的很难想象这些黑暗童话生物会给他们的精神带来多么强烈的冲击。 爱丽丝,独角兽,一个跟着一个,诡异的童话主角都在黑暗森林里醒了过来,堵死了墓西山唯一的退路。 而且更让这位老圣人无言无语的是,稻草人和体型壮硕的矿工,还有几个更加高大的怪物们,此时都扯着自己那只黑玄甲虫的一只手脚。 它们手忙脚乱,把墓西山的人型甲虫摁在了地上,然后扒开了它的口器,让那个老巫婆往嘴里灌颜色古怪的药剂。 下毒了? 墓西山看着那些黑暗童话生物默契的配合,总觉得它们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了。 不过墓西山也并没觉得有什么危险,毕竟从气息上判断,这些古怪的生物并不强大,对圣人根本造不成什么威胁。 而且自己的黑玄甲虫可本来就死毒虫,百毒不侵之体,那么容易被毒死? 老圣人讥讽的笑了笑。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甲虫……手脚抽搐,失去了所有的生命体征。 墓西山沉默了。 老巫婆摸了摸额头的汗水,撸着袖子把药剂瓶从甲虫的口器里拔了出来。 毒药入口,三息必死,质量保证,童叟无欺。 老林子边缘的墓西山抬了抬眼,怒极反笑。 他看着黑暗森林里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身体里爆发了庞大的圣人灵压。 一时间天地色变,所有的怪物都被这股庞大的气息压的退后了几步,脸色苍白,呼吸困难。 树洞里的白雪公主也一样,她喘了口去,然后从树洞后面探出来头,吓了那只红毛怪物一跳。 墓西山也惊愕的扭过了头,那个从树后探出来的一张……很难用语言形容的脸。 美的让人有些失神。 但白雪公主没有说任何话,她歪了歪头,给坑底的一只鸭子使了个眼色。 “嘎?噶!” 鸭子的叫声从墓西山身后传来。 然后,空间就突然扭曲了。 在老林子里那些怪物的注视下,野岭的空间乱流被吸引而来,卷起猝不及防的墓西山和红毛怪物,就这么消失在了原地。 坑底的鸭子一屁股坐在了土地上,脸上拟人化的流露出一丝后怕。 它扭着屁股,回头远远的望着最核心的深坑,然后咧开嘴嘎嘎嘎的叫了几声。 …… 鸭子的怪叫声回荡耳边。 墓西山眼神一戾,伸出双手撕开了空间乱流,踩在了平整的石板上。 墓西山皱了皱眉头,发现四周是一片黑暗,像是在地底,也像是在一个很庞大很庞大的溶洞广场上。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四周的空间壁垒极其结实,根本没办法触动。 自己这是在哪儿呢? 墓西山微微侧头,看见了……一大滩粘稠的口水从头顶无尽的黑暗里滴落了下来。 黑暗里,藏匿着一只看不清轮廓的庞大怪物。 墓西山脸上凝重,悄悄的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突然身体凝固了下来。 驭傀,不见了。 那只红毛怪物,被空间乱流带到了地下城的另一个地方。 一个通道的拐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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