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道友可知道,长生大帝的一辈子到底收过多少个徒弟吗?” 多宝道人的声音回荡在黑色大厅里。 其余坐在手指尾部的老圣人们彼此相视了一眼,眼中有些许困惑,但也都没有出声回应。 因为他们都清楚,多宝道人的这个问题其实并不是想让他们回答,而是引出他自己话题的一个引子。 这是拾圣会的第一阶段, 每个参与者依次发言,抛出自己近些年调查出来的最重磅最隐秘的事情,涉及远古历史,大帝密文,亦或是未被发掘的隐秘。 其余感兴趣的圣人可以在第一阶段结束后,选择和多宝道人私下进一步了解,完成交换信息或者是合作的后续。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多宝道人真的了解到了足够多的信息,那些信息对其他的老圣人也要有足够的吸引力。 只依靠这一句空话,还是远远不够的。 笑眯眯的多宝道人也很清楚这个规矩,所以他也没有停顿太久的时间,便搓了搓手继续说道。 “小道我近几百年来,一直对‘长生弟子,不得善终’这句预言颇为好奇。” “所以我走南闯北,在东胜神州和周围的几座邻洲,都进行过了格外细致的调查。” “结果……很有趣,也很出乎意料。” 大厅里的老圣人们把视线集中在了多宝道人富态的面容上,阴影角落里的顾白水也不例外。 他其实也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在顾白水的印象里,师傅从来都没有提到过除了自己师兄妹四人之外的同门。 就像真的没有存在过一样。 是真的没有?还是不愿意提? 如果有的话,为什么不愿意提? 总不会是拿不出手吧? “我得到的答案,有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多宝道人的回答,又一次出乎了场内大部分人的预料。 长生大帝收了多少个徒弟,这个问题的答案明明应该是一个确定的数字,怎么会得出来三个不同的方向? 大厅里的视线奇怪莫名。 多宝道人似乎有所预料,不急不缓的竖起了一根手指,继续说道。 “第一个答案,和诸位了解的一样……长生大帝一辈子只收了四位弟子。” “大先生张居正,二先生苏新年,四弟子姬家姬絮,还有洛阳城里那个不知死活的疯子,三先生。” “前两位先生有多惊才绝艳,我自然不用多说,姬家的小公主也是堪称第一女剑仙的绝代天骄。” 多宝道人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表情也有些古怪。 “唯独那个排行第三的家伙……疯疯癫癫,好像对世外之事所知甚少。” “我本来以为守墓人里最神秘的三先生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但洛阳城一见也不过如此。” “那人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土著,天资一般,学识干瘪,算是管中窥豹的愚笨之人,其实并不太值得我们放在心上。” 黑色的大厅里安静无声。 诸位老圣人都默默的听着多宝道人的言语,没有给出自己明确的回应。 坐在这里的所有老圣人,对那位镇守禁区神秘恐怖的长生大帝,都是发自内心无比的忌惮。 即便长生大帝道陨之后,这些老圣人对那位的忌惮之心也不自觉的分流到了几位长生弟子的身上。 对于拾圣会背后的圣人们来说,长生大帝的守墓人一脉,是最值得关注和提防的神秘危险。 他们足够神秘也足够强大。 除了某个……一下山就自投罗网的愣头青三先生。 大厅里的老圣人们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也是默认了多宝道人的说法。 守墓人一脉四位弟子有一位资质平凡头脑愚钝的三先生,这怎么说都是一件好事。 对于己方圣人阵营,是少了一个危险也少了一个难缠的对手。 光明正大的敌人不可怕,藏在暗处伺机噬人的家伙才是最让人难防的东西。 桌子上沉默无言。 混在十根手指角落的某个年轻人也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他也是这么想的。 …… “不过这只是第一种答案而已。” 这时候,多宝道人却又抛出了另一个鲜有人知的说法。 他一双细长的小眼睛眯成了两条缝隙,流露出了一丝商人特有的奸诈和圆滑。 “我后来发现,长生大帝收过的弟子不只有当代四人……历史上的长生大帝可能收过了很多弟子,逾越双手之数,近乎二十多人。” “只不过其余的所有弟子……早早的就死了,被抹除的一干二净,所以我们并不知晓。” 多宝道人此言一出,大厅内更是一片寂静。 十道视线不约而同的凝固在了他的脸上,等待着他语出惊人的下文。 “一百年前,我和大家的想法还是一样的,觉得长生大帝只在晚年的时候收了四位徒弟,其余一生都是孑然一身,大道独行。” 多宝道人擦了擦手,眼缝里流露出一丝精明的异芒。 “但就在百年前的一次秘境之行里,我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推翻了我此前的所有印象。” “我发现了两具尸体。” 圣人视线微凝,多宝道人抬首说道。 “我在东胜神州最古老的破碎秘境里,发现了两具尸体,皆是圣境之上的遗骸。” “他们的身边都带着古朴的制式玉牌,玉牌有字,也表明了两人的生前身份。” “一人名天水,一人名星河。” 大厅突然安静了一息。 片刻之后,道清宗的某位老圣人突然开口,也是这次会议的第一次插话。 “知天水和梦星河?” 道清宗老人的声音木然沉闷,但这两个名字却一下这让这间大厅里的所有老圣人都目光一顿,好像一下子想起来了什么一样。 “是。” 多宝道人默然点头:“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死在秘境里的两个圣人遗骸,正是很久之前天赋最高最出众的两位散修挚友,知天水和梦星河。” “他们是同一时代的两颗流星,从不依附任何宗派和势力,但一人通读道藏,一人能梦中图绘星海。两人都有成帝之资,且关系莫逆,是知己也是好友。” “不过在他们突破圣人境界后不久,就在同一时间离奇的消失了。消声觅迹,无影无踪,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多宝道人说道这里顿了一下,视线莫名,又继续说道。 “再后来,也是偶然的机会,我在东洲的一处崩陷秘境里找到了这两位的尸体。” “他们死了,死在了圣人境界,也死在了彼此的手里。” “他们是自相残杀的……长生弟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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