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具死不掉的圣人尸。 即便被切成了近百块,依旧能黏在一起活过来。 顾白水眼神微动,看着尸块缝隙里那些爬动的蠕虫血芽,渐渐明白了什么。 风家老圣人身体里寄生着几十条诡异的血芽。 每当它受到致命伤害之后,血芽就会自己爆裂开,然后哺育圣人尸体重组复生。 如果不把这些血芽消耗殆尽的话,这具圣人尸就会一直复活。 这样想着,顾白水眉头微挑,又想到了一个解决方案。 他不紧不慢的向前一步,右手握拳,举重若轻的轰击在了圣人尸体还没有重组好的伤口缝隙上。 “哗啦啦~” 没费什么力气,顾白水就把风家圣人的躯体轰的四分五裂,又变成了一堆尸块。 然后不出所料的,几条血芽爆裂成血雾,融进了尸块里。 尸块缓缓蠕动,又开始了复生重组的过程。 但这一次,顾白水却没给它安稳复活的时间。 “呼~” 一大团灿金色的火焰从顾白水的右手心里冒了出来,金火跳动,还带着丝丝缕缕的流光闪烁不停。 道德金光凝聚出的功德业火,是大多数普通圣人最熟悉的一种手段。 这种凝聚了功德的圣人焰,不仅能驱除邪祟,还有焚烧阴魔的功效。 只不过普通圣人能够挤出来的功德业火,大多只是一小撮淡金色的火苗,和顾白水此时握在手里的“大火团”有着很夸张的差距。 一般来说,就算是专门修功德法的儒家圣人,能凝聚出顾白水这么刺眼的功德业火,也绝对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只能说顾白水是一个严于律己,很有道德的圣人,才能积累这么多的道德金光。 一定是这样的。 顾白水指尖一抖,一缕灿金色的火焰飘落,附着在了一个尸块上。 “刺啦~” 清晰的灼烧声传来,肉块像是有着自己的感觉一样,在地面上肆意的扭曲蠕动。 不仅是被功德业火附着的尸块,圣人尸其余没有被灼烧的零碎部分,也在同一时刻颤抖扭动了起来。 它们感同身受,是一个感受痛苦的整体。 顾白水看着尸块渐渐变得黝黑死寂。 然后又有一条血芽爆开,散发出血气,把被烧焦的血块救回了鲜红色。 “啧,还挺团结啊?” 顾白水眉头微挑,面色古怪的笑了一声。 “那就一起烤烤火吧。” “呼~” 随着顾白水高高举起右手,然后翻转倾覆,一大团的道德业火从他手心里倾泻了下来。 火丝如雨,把所有的尸块都笼罩在内,肆意的灼烧着。 “呲啦~呲啦~” 灿金色的火海在黑暗里分外刺眼。 一块又一块被切割好的圣人血肉,在这片火海里扭曲蠕动,尖叫不停。 只是片刻后,一枚枚血芽爆裂的声音在大火中,此起彼伏的响起。 血气哺育圣人尸,但却被烧得……越来越香。 肉香,血气香,还有血芽带着的植物清香。 这几种香气杂糅在一起,萦绕在鼻尖,让顾白水不自觉的动了动喉结。 “这玩意儿可不好吃。” 顾白水摇了摇头,退后两步,然后默默的转过了身。 道德业火消耗着圣人尸里的血芽,一时半会儿倒是也不急,得再烤烤。 相比于均匀散落在火场里的风家老圣人,顾白水更好奇另一处战场的大红毛是什么情况。 老妖祖尸和那只大红毛的战斗,应该更有看头。 身影摇晃,顾白水催动缩地成寸之术,回到了树叶平台的中央。 他放眼看去,看到了一场很奇怪的战斗。 老妖祖尸依旧是之前那副麻木苍老的僵硬样子,直直的站在中央,但一抬手就扯掉了大红毛的一只胳膊,扔在了脚下。 不过再然后,古怪的事情就发生了。 大红毛被扯掉一只胳膊后,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叫声。 它咧开大嘴,高高举起仅剩的右臂,然后对着老尸的肩膀重重落下。 在这个动作的途中,顾白水眼瞅着那只大红毛的右臂扭曲变换,刹那间熔炼成了一把巨大的砍刀。 “砰~呲~” 大砍刀落在了老尸枯瘦的肩膀上,发出了金石交错的铿锵之声。 大红毛的右臂没有砍入老尸的肩膀,大砍刀的刀刃甚至还被反震的翻转了些许。 老尸微微抬首,眼中浑浊木然。抬起右手就径直的刺进了大红毛的胸膛,拨开肋骨,捏碎了大红毛的脏器。 可即便是这样,大红毛依旧没有死去。 它的皮肉突然解体了,变成了一摊粘稠的血肉掉落在地面上,和被扯下来的手臂交汇。 大红毛的骨架依旧挺立在原地,浑身只剩下染着血丝的白骨。 不过它的右手骨爪依旧死死的按在老尸的肩膀上,掉落在地面上的左臂,则是后端接在腿骨上,前爪牢牢的握住了老尸的脚踝。 就这样,老尸被红毛骨架一上一下锁在了原地。 而且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让顾白水眼界大开。 那已经溶解在地面上的血肉,一点点的蠕动凝聚在了一起,肉脱离骨架,变成了另一个烂肉组成的怪物。 这只新的怪物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纵身一跃而起,用烂泥一样的身体包裹住了老尸。 骨架封锁,血肉缠绕。 老尸一下子就被束缚在了大红毛的身体里,落入了下风。 还在一旁看戏的顾白水,轻轻的皱了皱眉头。 他倒是不担心老尸会出什么事儿,而是对那只大红毛表现出的恐怖生命力,有些许的困惑。 血肉和骨架分开,变成了两只独立的怪物。 连器官都自己溶解了,根本看不出来大红毛有什么致命的弱点。 又是一个不死生物? 这玩意儿该怎么杀? 顾白水看着那堆蠕动的血肉,分析着这只怪物的命门。 但片刻后,被包裹在里面的老尸给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答案。 “噗呲~” 一只枯瘦强硬的手臂挣脱了怪物的束缚,直接捅破了粘腻的肉泥。 然后是另一只黝黑的手臂,从另一侧伸了出来,两只手一起握紧了大红毛的骨架。 老尸面无表情,完全无视了缠绕在自己身上蠕动的血肉,双臂用力一挣,硬生生把眼前的骨架扯的支离破碎。 随后老尸低下头颅,看了眼身上蠕动的血肉怪物,对上了一枚搅在肉泥里的绿色眼球。 很明显,这团肉泥怪物才是真正的意识主体。 它没有任何弱点,像是一只红色巨蟒一样环绕在老尸的身体上,挣不脱,死不掉。 如何对付这只难缠的怪物,就成了老尸面前的难题。 顾白水眼皮动了动。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具老尸慢慢的张开了嘴,露出了两根森然的獠牙。 然后,老尸双手扯着身上的血肉怪物,一点点的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它把那只怪物吞了。 顾白水甚至看到了一枚眼球被老尸的獠牙穿透。 怪物临死前疯狂的往外逃脱,但还是被老尸吃了个干干净净。 “牛啊~” 顾白水微微沉默,叹了口气。 “死人还是有优势,啥玩意儿都敢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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