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墓里有一具尸体。 看上去很年轻,但浑身散发着腐味死气,似乎已经死了很久很久。 “死而不腐,尸骨不僵,血肉如生,残留生气……” 墓穴外的老乞丐思索了片刻,打量着墓里那具尸体,低声自语道。 “这至少应该是一具圣境体修的尸骸,才能历经这么长的岁月腐蚀。” “不过我要寻找的机缘应该不是它,单单一具圣人尸骸远不足以绽放出这么耀眼庞大的珠光宝气。” 老乞丐眯了眯眼睛,余光一扫,注意到了墓穴里那具尸体的右手。 尸体手指内弯,好像握着什么东西,半灰半绿,像是一个老旧的竹筒。 老乞丐眉头微挑,伸出右手凭空把灰绿色的竹筒从墓穴里吸了出来,落入了他自己的手心中。 竹筒很轻,入手薄如蝉翼。 老乞丐低头垂目,翻开竹筒,看着上面刻着的两行字迹。 第一行写的是:「山内有宝」 第二行写的是:「尸体勿动」 留下竹筒的那个人意思很明显。 这座山脉里埋葬着老乞丐想要寻觅的宝藏,但墓穴里的这具尸体,外人最好不要乱动。 老乞丐微微沉默,眼神掠过墓穴内的尸骸,目光逐渐变得奇怪了起来。m.biqubao.com 这个竹筒很新,看样子是不久前才刚刚留下来的东西。 不久前走过这里的“人”,留下这个竹筒给其他人提醒? 老乞丐愈加困惑。 他在安静了片刻之后,慢慢的抬起了头,凝视着墓穴里的尸体淡淡的笑了一声。 “你让我不动就不动?那岂不是我入山之后什么都要听你的?” “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圣人,面都没见就要听从一个陌生人的安排,传出去也太没面子了。” 老乞丐古怪的嘎嘎怪笑了两声。 他眯着眼睛探出了右手,虚按向了墓穴里的年轻尸体。 但风雨稍滞,磅礴的圣人之力涌入墓穴,那具尸体却岿然不动,没有任何被操纵提起的迹象。 老乞丐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头。 “万法不侵?这圣境体修的尸体,生前还有些了不得的啊?” 老乞丐放弃了把这具尸体装入自己须臾空间的想法。 毕竟一具修行到“万法不侵”的圣境尸骸,也是不可多得的傀儡材宝,日后仍在炉子里祭炼一番,可能还有其他妙用。 食指微抬,老乞丐默然的说了一句话。 “去把它抬出来,跟在我后面。” 风声卷起,四下无人,老乞丐像是在坟头前自言自语,看上去有些莫名其妙。 但少卿后,一只毛茸茸的红色怪物慢慢从他的影子里爬了出来。 这只红毛怪物披头散发,浑身红毛长的比裘衣还要厚重,完全遮住了自己的面目。 而且它是四脚着地的,是一只弯腰爬行的另类红毛。 红毛怪物很听话,麻木无声的钻入了墓穴之中,然后捞起那具尸体,背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老乞丐看着红毛和尸体,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在红毛把尸体背出墓穴之后,又细心的多看了几眼。 确定了墓穴里再无他物,老乞丐这才带着红毛离开了这里,走向了草原的另一个方向。 夜幕低垂,草原宁静。 拄着拐杖的老乞丐慢慢的走在前面,身后一只红毛怪物爬行在草茎之中,驮着一具一动不动的尸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趴在地上的红毛怪物悄悄的抽了抽鼻尖,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了一丝很淡很模糊的疑惑。 它刚刚好像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气味从鼻尖一闪而逝,还没有细细辨别就被夜风吹散了。 但荒山野岭的,哪儿来的同类呢? 红毛怪物继续向前爬着,把自己的错觉抛在脑后,跟着主人深入了山脉。 …… “山内有宝?” 老乞丐托着破碗,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脚下的泥土。 他此时已经走到了山脉深处,一座黑漆漆的森林里。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当老乞丐想要用神识探寻山脉,就会感受到一股莫名其妙的阻力。 神识干涩缓慢,所能覆盖的地方也极为模糊,根本没办法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就像是被某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更高阶神识压迫了一样,在泥潭中负重前行,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老乞丐抬头望天。 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头,看不出来这座山脉到底有什么诡异的地方。 但常言道,机缘总是伴随着古怪而至。 越奇怪的地方,反而可能藏匿着更大的惊喜。 一念至此,老乞丐浑浊的瞳孔悄然闪烁了一下。 他继续向前,大约走了半刻钟的时间后走出了密林,来到了一个巨大幽深的裂谷边。 裂谷深不见底,仿佛通向地狱。 从高向下看,裂谷在这座黑色山脉的身体上留下了一道恐怖的疤痕。 老乞丐落入了裂谷里。 红毛怪物紧跟在后面,拖着尸体也潜了下去。 老乞丐和红毛怪物一前一后,沿着裂缝落入山脉岩层,进入了山内矿脉的层面。 再向下,丝丝缕缕的灼热气息从脚底蔓延而来。 老乞丐微微挑眉,用力踩碎了脚下一层石壁,然后就来到了一个赤红色的熔浆世界。 岩浆之海晃晃荡荡,时而有几个赤红色的岩浆气泡炸裂开,迸溅四射。 老乞丐视线环顾,看着岩浆海里漂浮的那些流光璀璨的硕大神源晶块,一下子呆在了原地。 随后,狂喜和贪婪的情绪从浑浊的老眼里迸发了出来。 “哈哈哈哈!这可真是天道垂怜,天道垂怜啊!” 老乞丐大袖一挥,欣喜欲狂的表情完全不加掩饰。 “吾命不该绝,暮年寻此宝地,神源孕育之所,何愁不能突破境界延续寿命?” “万千神源尽加吾身,大道可期,人王可成!” “哈哈哈哈~” 老圣人的狂笑震动石壁,让岩浆翻涌不停。 红毛背上的一具尸体也无声无息的眯起了眼睛,看着老乞丐的背影,有些莫名的嫌弃和冷漠。 但紧接着,老乞丐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突兀的敛起笑意,一瞬间就恢复了平静,变得无比谨慎阴冷。 老乞丐突然意识到,有一个人已经提前一步来到了这里,很可能就躲在岩浆海的某个角落,悄悄的注视着自己。 他甚至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一道视线……就在自己不远处,可能很近很近…… 老乞丐眯了眯眼睛,翻手取出来一个破碗。 他已经准备好了,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敌人都不会慌乱退避。 这是他人生的最后一次机缘,大道在争,老乞丐把最后一缕稻草放在了这个熔浆世界的那些神源晶块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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