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道人来到青城镇不久前,青城镇里还发生了些很奇怪的事情。 准确的说,是十几个幼童失踪的诡异案件。 按照林渔从小镇妇人嘴里听说到的。 最近这几天,每当夜幕降临,青城镇就总会有一两个幼童失踪。 镇里前前后后有十几户人家都报了案,告到官府,急得不行。 但不管青城镇的衙役捕快怎么调查,都没有查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青城镇的新里长找不到幼童失踪的原因,就只好先尽可能的采取防范措施。m.biqubao.com 于是乎,青城镇开始宵禁了。 亥时过后,任何人都不能在街上逗留。要是被夜里的巡查守卫抓住了可疑之人,怎么都会在地牢里被关上几天。 道观里的那个青年道士起初有些不解:“有这么严重?” “那可不。” 林渔一脸认真的说道:“我听镇里的那些人说,最近青城镇可是真不太平。” “都说是有些邪祟作乱,专门抓十五岁以下的少年和幼童,吓人的紧。” “邪祟?” 第四世的年轻人微微沉默,疑惑的问道:“这光天化日的,哪来的邪祟?” “暮色森林里出来的呗。” 林渔对于青城镇的了解,明显比自己懒散师傅要多。 她绷着小脸,一脸严肃的说道。 “据传闻,暮色森林原本就是一处乱葬岗,埋了十几万无人收尸的骸骨和无家可归的冤魂。” “所以不管是白天还是深夜,暮色森林里面都是阴森森的一片,还经常能听到鬼哭狼嚎的奇怪声音。” “是吗?” 青年道士有些奇怪:“我怎么没听说过?” “师傅你天天躺在院子里晒太阳,身体都快退化了,外面的事儿你能知道啥啊?” 林渔颇有怨言的摇了摇头,继续给师傅科普青城镇和暮色森林的历史。 “传言里,暮色森林其实是大周国和另外一个国家交界处的大战场,两国之间摩擦不断,打了十几年的仗。” “最终还是大周国略胜一筹,灭了那个老国的都城,又打下了一大块疆土。” “不过暮色森林也成为了战场的埋骨之地,里面尽是无人收尸的两国将士。” “也是因为尸体腐烂,所以暮色森林里的树木才会长得这么茂密,形状也扭曲奇怪,和妖精鬼物一样。” 青年道士闻言点了点头,又问道:“所以青城镇人都觉得孩童失踪,和暮色森林里的邪祟有关?” “是啊。” “那为什么以前没有闹过邪祟?偏偏这个时候出事儿了?” 林渔瞥了眼更远处那座富丽堂皇的大佛院,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一直到最后也没出声。 …… 也是当天日暮之时,一个怪里怪气的老道人就来到了青城镇。 老道人说自己道号“玦玦子”。 从玄京城的白玉京而来,路过此地。 他也是听闻有妖邪作祟,才想着积善成德,为民除害的。 青年道士让老道人在道观里暂住了下来,并向询问了一些关于玄京城的事情。 他问道:“我以前也在玄京城居住过……十几年吧,但好像没怎么听说过有一座叫白玉京的道观。” 老道人听闻此言,反而表情莫名古怪的打量了青年道士几眼。 他似乎察觉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有些说不出口的疑惑。 “是这样。” 老道人解释道:“我家仙师,也就是白玉京的观主,乃是天上的九玄仙君下凡。” “观主游离红尘,在三十多年前来到玄京城,受周朝皇室王爵的礼待和供奉。观主受邀担任周国道师一职,陛下亲自下诏书,在玄京城外的青山上修建一座恢弘无暇的道宫,取名为白玉京。” “白玉京自那时起便成为了周朝道教的朝圣之地,三十年来广受香火,受诚心向道的世人供奉朝拜。” “老道我也是有仙缘之人,被仙师收入门下,在白玉京中任十二位黄道真人之一。” 老道人夸夸其谈,一口大黄牙若隐若现。 青年道士就坐在一边默不作声的听着他吹牛逼,既没戳破,也没翻白眼。 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神仙,还会有比他更清楚的人吗? 荒芜太古世界,灵气喷涌不过百余年的时间,哪儿来的什么狗屁九玄仙君? 别说乱七八糟的仙人,就连《长生书》里记载的中阶修士都挤不出来一个。 骗子,还是一堆组团的骗子。 老道人和那位“仙师”编的故事倒是挺唬人,假大且空乏。 但毫无疑问,这帮逼都是一些刚刚接触了修行之路不久,连第一秘境都没摸索清楚的小修士。 这个世界连最基础的修行法门都没孕育完善。 所有的修士也才刚刚感受到天地灵力的波动,都在一片漆黑中摸着石头过河,能捅咕出来几招小法术,就已经惊为天人了。 更别提那些摸石头走错路的邪修妖道,更是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虽然四世为人的青年道士耽搁了百年才开始修行,但他占据的身体是先天道胎,修行的功法是玄道典籍《长生书》。 不过二十余年的时间,他早就把这个世界上所有还在摸石头的“修士”甩在了身后。 而且绝对是遥望不可及的程度。 就像现在,青年道士一眼就看穿了这个老道人的底细。 气息虚浮繁杂,血气斑驳污秽。 典型根基不稳的邪修,境界倒是有一点出人意料,但也能一手掐死。 一念至此, 青年道士也没再关注这个邪里邪气的老道人。 但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女徒弟,反而对修行这件事有些上心了。 …… 大周历426年。 年关将近,老道人也在竹林小道观里借住了十几日。 这十几天的时间里,老道人早出晚归,神神秘秘的忙个不停。 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青城镇还是偶尔会有幼童失踪,宵禁也一直没有解除。 林渔时常坐在道观屋顶,眺望青城镇的方向,小脸上总是浮现出担忧和无奈的情绪。 她是一个很善良心软的小女道。 听说经常来道观里给她送吃食的王大妈丢了孙女,茶不思饭不想,终日以泪洗面,哭的眼睛都模模糊糊看不清东西。 林渔也觉得心里堵得慌,皱着小脸唉声叹气,吃东西都没了滋味。 但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师傅都没办法的事情,她又能做什么呢? 一直到某一日的下午。 老道人从外面回来了。 他道袍破破烂烂,身上多出了很多血淋淋的伤口,但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好像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老道人瘫坐在门槛上,眉头紧皱,有气无力。 林渔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听到老道人第一次对她开口说话了。 老道人说:“我找到了那些失踪的幼童了。” 林渔一愣,随后一喜,也顾不上对老道人的提防和害怕,问道:“在哪儿?” “大佛院里。” “佛院?” “嗯。” 老道人说:“佛院里有很多个秃驴,都是邪修,我打不过他们,所以没办法救人。” 林渔蹙眉问道:“那怎么办?” “要靠你师傅。” 老道人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我师傅?” 林渔懵了一下,随后便听老道人说了一句话。 “你师傅,应该是一个大修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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