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蚩尤,十二祖巫都很喜欢。 与吊儿郎当的后羿、性格叛逆的刑天、执拗的夸父、多慧的九凤等相比,蚩尤才是自家优秀的弟弟。 生性聪慧,但心思不多,不会和九凤一样,老是忽悠后羿、夸父等手里的凶兽肉。 修行资质与刑天一样奇高,却没有刑天父神第一,老子天下第二的叛逆。 最难得是他会用脑子,这是最稀缺的。 毕竟巫族什么都不缺,就是缺少脑子。 几百年下来,蚩尤成了十二祖巫最心爱的弟弟,也是他们眼中的继承人,下一代的首领。 蚩尤也很努力,不论是修炼九转玄元功,还是平日里照顾兄弟姐妹们。 大半大巫全成了他的迷弟,其中有八十一个最友善。 反倒是更年长的九凤、刑天、夸父、后羿等威望远远不如他,依旧是过着自我的生活。 所以蚩尤插嘴,十二祖巫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示意让他说。 “不如让刑天他们下去,我留下守家。” 蚩尤认真道:“刑天他们在阴冥大闹,也不会为族里招惹麻烦,还可以好好修炼,而我在家里,有客人来访,也能及时接待。” 帝江看向刑天,问道:“刑天,你怎么想的?” “我想砍共工!” 正在考虑砍哪里更好的刑天脱口而出。 嗯? 祖巫们的眼光很危险。 哪怕是天不怕、地不怕,老子天下第二的刑天,都不禁感觉道躯一冷。 后羿给刑天一个“你好牛,俺服你”的佩服眼神。 九凤幸灾乐祸,坐等熊孩子被吊打。 “来,来,照这里砍!” 共工露出脖子,用手做刀,教导亲弟弟怎么下刀子比较好。 “你要是能砍断,我位置给你坐。” “这可是你说的,大哥,兄长们,你听到了,这可是他求我砍得!” 刑天抡起干戚就朝着共工的脖子砍去,下手毫无留情。 他虽然清楚自己绝对砍不断,但就是要干! 在他的理念里,就是战死,也要站着死! “嘭!” 三万钧离心力,外加旋转七百二十度,一个人形陀螺,在盘古殿漂移几十里! “嘭!” 头晕脑胀的刑天被玄冥一巴掌撞向盘古殿内壁,呈大字型趴在上面,两眼满是不服。 “是共工说砍得,凭什么只打我。” 共工大气都不敢出。 “唉!”*n。 一群大巫很失望,他们想看看共工的头,是不是跟他吹嘘的那样那么硬。 几个祖巫很失望,怎么揍了这么多次,刑天就是不长脑子呢? 烛九阴觉得还是让大巫去阴冥好,省得天天闹心,下定决心道:“刑天他们去阴冥,后土负责教导,共工、祝融你们也下去。” 祝融一脸不情愿道:“共工去就够了,我去干嘛?” 玄冥冷冷道:“没有你,谁负责烧火熬汤?” 祝融顿时脸绿了,我堂堂火神,给他们熬汤? 我不要面子吗? 看到玄冥充满十足威胁的眼神,祝融连连点头,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哥哥照顾弟弟天经地义,表示自己一定会熬出最鲜美的汤。 共工也一头黑线,被刺中了内心最大的痛楚。 这一批小弟太能吃了,一只太乙金仙的凶兽,顶不住一日,就要被他们吃光,连口汤都不留给他们。 最可恶的是这还是他辛辛苦苦酿制的。 随着十二祖巫成为大罗金仙,凶兽肉对他们的帮助已经不大。 反倒是凶兽肉里面的煞气本源融入汤水中,可以帮助玄仙境的大巫们打磨道躯,强化筋骨血肉。 但共工觉得自己吃的不是肉,他吃的是寂寞。 在后土、共工、祝融以及帝江的押送下,大巫们大半下了阴冥之地。 说实话,只要有智慧的生灵,肯定是不乐意住在阴冥的。 尤其是跟不周山的环境相比,阴冥简直就比血海好一点,比北冥还差。 虽然大巫们天生神圣,掌握各类法则,不惧黑暗,不惧阴冷,不惧恶鬼戾魂,但对于阴暗凄冷、鬼哭狼嚎的阴冥世界环境必然是不喜欢的。 不同的环境,对道心有非常大影响。 出淤泥而不染,固然值得赞扬。 但更多的是烂泥扶不上墙! 这里异常残酷的鬼灵求生,对性格丰富多彩的大巫们而言,就是最好的道心镜子。 一个个鬼仙、戾魂的厮杀,让他们这些出生在盘古殿中的温室花朵见识了洪荒的黑暗丛林。 这也是洪荒真正的模样。 凶兽大劫,亿万凶兽消失。 龙汉大劫,三族死伤无数。 道魔大劫,最早的一批先天神圣遭殃不少。 看到阴冥惨景,个性鲜明、性情如人的大巫们长大了不少。 但呆的时间长了,就有些难过了。 没人愿意天天跟一群倒霉鬼、可怜鬼在一起。 “这个鬼地方,我呆够了!” 刑天气冲冲离开酆泉源头,数百万听取后土讲道的鬼魂面面相觑,不敢多说一句。 后世酆都所在,酆泉源头已经成为后土教导大巫们、阴冥鬼族们的道场。 这里本来灵机是阴冥最旺盛的地方之一,浊气充沛,仅次于泰山。 为了防止大巫们偷偷返回洪荒,后土亲自坐镇这里。 以自身大道神通,开辟为大罗金仙道场。 除了教导大巫,平日里就是收拢阴冥之地的鬼仙,让这里成为阴冥最大的鬼族聚集地。 有了后土、共工、祝融、帝江轮流值守,阴冥中坚定金丹大道之路的鬼魂们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修行圣地。 不过一个元会,这里洞府遍地。 地仙、天仙、真仙、玄仙等鬼族炼气士,在后土指点下,形成了一个稳定的阴冥秩序。 大巫们奉命不定期处理外界的凶魂、厉鬼、魔魂等,扩大他们的管控范围。 对阴冥恶劣环境心生厌烦的刑天一跑,就跑到了冥月附近。 他其实不是厌烦环境,更多是对自己无法拯救他们的无能感到愤怒和无力。 对于其他大巫而言,尽力去做就好。 可对于骄傲的刑天来说,这就是无能! 无能,就是最大的耻辱! 他想回家! 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阴冥之地呆够了,鬼哭狼嚎听腻了,除魔杀凶打烦了! 一个元会了,也该让蚩尤这个混蛋下来试试。 刑天看一眼冥月,心里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这里是洪荒大地之下,没办法从酆泉逆向离开,凿穿大地一定可以回去吧?” 一身逆骨的刑天拿着干戚冲上星辰。 “啪!” 他以十倍来时的速度摔向大地,目光全是不可思议。 刚刚好像是一棵树甩了自己一耳光。 自己一定是太累了,所以出现错觉了。 等他再次从大地上冲上冥月时,更大一巴掌拍了出来。 这次看清了,真的是一棵树。 一颗会发光的树! 伴随着的还有冥月器灵恼火的声音! “再来,我打哭你!” 好嚣张的树! 阴冥怎么能有比我还嚣张的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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