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望着那座他们留下的那块石碑,目光久久不移。 女娲坐镇这里,别的仙神看不清内里光景,但挡不住天道圣人的眼睛。 黄河壶口龙门大瀑布神碑前,天道圣人身影凝聚而出。 随即,神碑顶部,玄玑、赤霄同时出现。 “见过前辈。” “小友安好。” 鸿钧俯瞰石碑,突兀说道:“这个笑脸很有趣。” 赤霄淡然一笑。 玄玑知道鸿钧特意现身,不是来夸赞赤霄的恶趣味,他等着对方的下文。 鸿钧问道:“当年,你们为何在这里立下这块石碑?” 玄玑解释道:“一时童趣发作,让前辈见笑了。” 鸿钧望着神碑,又看向对这里没有任何察觉的剑仙们、混元金仙们。 “小友可知,你修复不周山,给我造成了致命威胁。” 洪荒天地骤然昏暗。 漫天乌云,雷蛇乱走,风雨欲来。 无数生灵感觉有些沉闷,头顶天象雷霆滚动,仿佛有无限杀机。 玄玑站在石碑上不卑不亢,却寸步不让,反驳道:“前辈,修补不周山,对天地万物有利,应该顺应了天道,帮助了前辈才是。” 云海之上的云顶天宫,清风吹拂四周,漫天乌云化作清风白云散开,阳光降下。 漫天杀机化作生气,造福天地。 无数仙神抬头看天,不知天象为何生变。 只有个别大罗金仙以上的大神通者,才感知出不对劲,但找不到蛛丝马迹。 混元大罗金仙的道太高深,高到他们难以察觉这是天地气象,还是圣人交手的迹象。 仿佛命运的巧合! “小友何必装作不知,你猜到了我揣夺天道,就必须让天地失衡不是吗?” 一朵五色莲出现在鸿钧脚下,与洪荒天地五行大道相连,形成旋转不休的五色灭世磨盘。 三圣之间,不过万里,方寸之地。 十二品五色神莲,得鸿钧加持,似乎化作传说中的灭世大磨,似乎要磨碎玄玑、赤霄。 玄玑牵着赤霄的手,双方大道一体、气运相连。 看了鸿钧背后的虚空一眼,他微微摇头。 一座不周山虚影轰然落下,把大磨盘镇住,差点把由五行大道至理构成的灭世磨盘压碎。 十二品五色神莲晃动不停,光芒大震,死死抵住不周山虚影。 虽然只是一道虚影显化,但这里是洪荒,不周山近,混沌世界的五行道人远,传输损耗的大道力量更少。 “好本事!” 大旋涡之中传出惊叹之声。 “噗嗤!”赤霄忍不住笑起来。 五行道人被不周山虚影当头砸了一下,不说会不会在混沌世界的五行混元道场里吐血,但绝对头痛,还是偏头痛。 真·死要面子·活受罪! “前辈,你确定要和我们结下大因果?”玄玑问道。 玄玑的背后,藏锋剑虚影透射,大破灭剑气勃发。 哪怕隔着两个世界,无尽距离,玄玑对面的鸿钧,以及远在混沌的五行道人,都似乎感受到了当年那绝世剑气的锋利。 对抗不周山虚影的五色大磨盘半晌无声。 鸿钧叹口气。 身形不动,但收回了一部分大道之力。 十二品五色神莲凭空消失,只留下五行道人看似说明、实为解释的一句话。 “鸿钧,当年之恩已经偿还,你我再不拖欠。” 鸿钧深深看着玄玑,当年恭敬忍让的小家伙,已经有了挑战他的实力和勇气,敢于为了自己的道而战,不再是那个胆小怕事的逍遥神圣。 不,他还是他。 只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什么样的境界,就做什么样的事! 他需要更多的帮手。 “罢了,小友请便。” 鸿钧消散于天地,返回紫霄宫。 “昊天、瑶池,你们进来。” 昊天、瑶池已经长大,修为并至准圣中期。 听到召唤,当即从各自的住所出来,来到大殿。 鸿钧看着昊天、瑶池的修为进度,很是满意。 抬起手,一道鸿蒙紫气从大袖飞出,一分为二,融入两位先天神圣的元神之中。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的第四位、第五位嫡传弟子,好好修行,早日成道,他日必得九五果位。” 昊天、瑶池激动行礼。 “是,师尊。” 等到昊天、瑶池振奋离开,鸿钧再次看向龙门石碑。 “盘古,我不信你全都算到,如果是,那我就是大道安排的变数。” “变数便是希望。” 留在龙门石碑的玄玑叹口气,他算是和鸿钧彻底站在对立面了,对方依旧不愿意放弃合道。 赤霄望着新生的人族,白眼道:“你刚才都没收敛剑气,就差劈他们一剑,现在叹什么气?” “也没见你有留情的打算。” “哈哈!”玄玑笑道:“刚才多悬啊,差点就要五圣大战。” 他当然是留一手了,那一剑纯粹是吓唬神的。 无论是鸿钧,还是他,其实都不太想撕破脸,往死里打。 天道圣人有天道加持,他有两个帮手,大家是麻杆打狼——两头怕。 真能打起来,罪业深重,鸿钧要被天道镇压,玄玑也绝对好过不到哪里去。 赤霄抽回自己的手,说道:“我才不信鸿钧有那么傻。” 五行道人是多么奸诈的苟道人,在混沌只是感受到玄玑的大破灭剑气,就吓得扭头就跑,怎么可能与鸿钧联手,和他们两个斗法。 给鸿钧出面撑场子,就已经是对方的极限。 鸿钧要是不顾天道、地道,与玄玑、赤霄开战。 首先就要被天道责罚。 别忘了,他的元神可是寄托在天道之中。 不需要天道花费太多力气,就可以轻易把他封印。 除非鸿钧可以一面对付他们两个混元圣人和一个人道首圣的女娲,又一面对付混元太极金仙层次的天道。 这次交手,不过是鸿钧的试探以及威吓。 脚踩半步十品净世白莲,手持乾坤鼎、红绣球的女娲从虚空遁出,对于没能敲成天道圣人的后脑勺是一脸遗憾。 “老师,刚才应该让我打一下的,这样的威慑才有效。” 她觉得自己肯定可以打中。 对于这个缺少洪荒毒打、从不省心的半个弟子,玄玑只有一个态度。 闪人! 伏羲没有转世,人妖没有大战,女娲从来没有跌倒过,一路顺风顺水,她是真的胆大包天。 当年敢提出借先天至宝,今天就敢砸出鸿钧一红绣球。 不是玄玑及时摇头,这丫头绝对莽一波! 洪荒的先天生灵神圣,其实都有些极端。 要不是他在,伏羲陨落前的女娲有多莽,伏羲陨落后的女娲就有多苟。 妖庭灭,伏羲囚,人族落入三清手。 天外天的娲皇,该是一种怎样的无奈和凄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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