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杰非常给面子。 临别之际不但帮忙推荐了卫捕营的二档头,同时答应,在他进入卫捕营后,立即提拔凌潇潇为沣水县的总捕头,继续带领齐知礼、廖青、马有志、林不遇等人。 一方面是给陆凡面子,进行持续的深度捆绑; 另一方面,当然也跟陆凡自己的努力分不开关系——遍布每一条街道的警务办公地,已经为全城百姓所熟知,大家也都依赖上了这套更加快捷高效的机制。 换来一套人马,未必还能保持陆凡当初的思想。 分别之际,陆凡特地召集了自己最知根知底的一群班底,包括师父凌潇潇一起,吃了顿饭。 知道陆凡即将离开沣水县,大家都相当不舍。 但是凌潇潇留在沣水县,大家多少有了主心骨,不至于太伤感。 而且…… 凌潇潇也答应,在平常闲暇的时候指点大家《半月式》,进一步提高了这些人的凝聚力。 喝酒到一半,陈乔安主簿引着县令大人进来,当众敬酒,气氛顿时推高到顶点,宾客尽欢。 回到回生药坊。 陆凡接到了师公递来的一叠宝钞。 面额一百金币的宝钞,足足二十张。 陆凡本想推辞。 凌语盛却道: “你一个人,出门在外,身上没钱不行!我们这边好歹有个制作符箓的进项,缺不了钱,这些,你就拿着吧。” “对。” 凌潇潇在旁边帮腔: “徒弟出门行走,做师父、师公的,不能不给点盘缠不是。” 陆凡只能收下。 他本身其实已经攒下了四千多金币,路上盘缠充足,到了郡府那边,也能过得舒坦,不过长辈赠予不可辞。 “多谢师公!” “多谢师父!” 陆凡郑重其事道: “弟子陆凡,这次远去郡府进修,一定混出个人样才回来,你们就等我的好消息。” 他知道,凌语盛、凌潇潇在沣水县待不了多久了。 沣水县这个池子,太小。 凌潇潇《半月式》大成,《点枪术》大成,稍稍积累些身家,就会从沣水县消失,为习武奔波,为复仇奔波,再见面,也不知会是什么时候。 “我们等你的消息。” 凌语盛点头。 凌潇潇欲言又止。biqubao.com 第二天一早,陆凡谁也没通知,穿戴整齐,驾马离开沣水县,前往雷县。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离开沣水县的地界。 但是在离开之前,他已经做足了功课。 雷县的情况,了然于胸! 郡府那边的情况,也从地理志、卷宗文献以及陈杰的口中了解颇多。 雷县现在虽然是跟沣水县平级,但是城池规模和人口都在沣水县之上,各种机构非常完善,不像沣水县这个临时晋升的草台班子,很多方面都要慢慢发展。 用了不到半个时辰,骏马就抵达到了雷县。 陆凡翻身下马,银丝纹路的黑色制服从宽大的披风下面露了出来,城门口的守卫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有人上前抱拳问安: “这位大人!可是沣水县总捕头陆凡陆大人?” “对。” 陆凡下马后把缰绳一扔: “给我换匹马,我要去郡府。” 马儿狂奔近百里,已经累了,官职在身的人,都有在其它县城换乘的权力。 “陆大人,我们家肖铮总捕头大人有请。” 一位穿着捕快服饰的男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神态恭敬地发出邀请。 “肖大人?” 陆凡一愣。 他跟肖铮几乎没打过交道。 唯一的一次,可能就是把沣水县里的海河帮给端掉,据说背后有肖铮大人的身影。 莫非…… 是为这事? 不应该啊。 当初自己只是普通捕头,肖铮想为难自己,有这个底气。 如今自己已经是沣水县总捕头,二人官职上平起平坐。 对方既然能够提前命人在城门口等候,相信也该打听到自己此行是去往郡府卫捕营进修,半年内必升。 陆凡并不虚,点点头,把缰绳推给了城门口的守卫: “行!肖铮大人现在何处?” “裕丰酒楼。” 捕快如释重负地连忙回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十六岁的少年捕头身边,竟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尤其是对方屏息的时候,如同一座火山。 这是因为,陆凡经过一个冬季的苦修,《星火吐纳法》已经从大成境界,已经往圆满境界迈进,如今一吸一吐,体内蕴含的辛辣力量不说石破天惊,但也不是面前这位只有二级武者实力底蕴的捕快可以抗衡得了的。 毕竟! 他现在已经是五级武者! “大人,请您跟我来。” 捕快转身到前边领路,在前边不远的地方,拐了个弯,就看到裕丰酒楼的招牌。 因为时间尚早,这边酒楼只有一桌客人。 曾经有过两面之缘的肖铮总捕头,正端坐在大堂之中,手里举着半杯冒着热气的茶水,目光一转地落到出现的陆凡脸上,展颜起身: “哈哈哈哈……” “陆大人!” “果然跟传闻的一样,丰神俊朗,少年英雄。” 肖铮总捕头很热情地起身迎接。 陆凡微笑抱拳: “肖前辈的威仪,晚辈无法忘怀,只可惜以前人微言轻,没有机会跟前辈搭话,实在遗憾,今日承蒙肖大人相邀,受宠若惊。” 在别人的地盘,低调一点总是没错的。 他曾经了解过肖铮,此人绝对是雷县黑白两道的第一人,武力值不低,能力不弱,手段还在张林之上——这一点,从对方把海河帮安排在沣水镇,张林不敢触动,就可见一斑。 “陆大人说这么见外的话,咱们都是一个部门,在卫捕营手底下干活,说亲密点就是袍泽兄弟,一点不为过!”肖铮说话间江湖气息很重,但是也有很强的人格魅力:“到了我的地盘,我怎么能不闻不问。” “嘿嘿,而且我早就听说了,陆大人你酒量大得出奇,陈乔安被你灌过好几次,肖某心仪已久啊!来,掌柜的,上咱们雷县最好的酒菜,今天我们两兄弟在这,喝个痛快!” 话音一落,掌柜的没现身,倒是从后厨行出几个模样俊俏的姑娘,体态丰盈,风姿绰约。 姑娘们手里端着酒水佳肴,一道一道,行云流水地布满整个桌面。 十几道菜,珍禽走兽; 四壶酒水,入手尚温。 上完菜,几位姑娘垂下一楼的门帘; 酒楼门口更是多了几位黑衣黑冠带的带刀捕快。 呵…… 好大的排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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