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阳郡 掌旗使魏直贤回到卫捕营,第一时间跟三档头林琨汇报了在雷县的全部经历。 “什么?” “十里亭驿站的案子,已经到了结案这一步?” 林琨如果不是很清楚自己属下的为人,他会怀疑对方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魏直贤铿锵有力道: “十里亭驿站一案的主要案犯是红月组织的头目骨帅,也是十里亭驿站唯一逃走的匪人,如今主犯已经在雷县落网,被我们生擒活捉,押送到卫捕营的大牢,等待审讯。” 林琨顿时坐不住了,长身而起。 十里亭驿站的案子,上头催得很紧,叶家那边也频频在询问案件的进度,让他倍感压力。 昨天点卯之后,还没有找到骨帅的下落。 结果一觉醒来,人已经在卫捕营的大牢? “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人是怎么抓到的!” 林琨强忍激动,要停完整版。 魏直贤没有隐瞒,一五一十道出办案经过。 陆凡的名字,不可避免地频频被提及。 林琨脸色渐渐有了笑容: “原来如此。” “本官就知道,这小子人很聪明,很有办案天赋,只是没想到,他能这么快,这么果断地决定出手围捕雷县的肖铮……” “他对肖铮似乎很熟悉,但是属下提议让他负责查抄肖铮和财产和犯罪证据,他却拒绝了,选择了避嫌。” 魏直贤提了一嘴。 “肖铮此人,在我们暗中侦办的过程中就已经有所防备,显然在卫捕营是有耳目的,知道陆凡从沣水县来卫捕营上任,以他的作风,不可能不有所表示……陆凡避嫌,是聪明之举。” “大人推荐的人,果然良才!” 魏直贤表态。 林琨哈哈大笑: “现在知道自己入手了一块璞玉?” “是属下愚钝,才理解大人的良苦用心!不过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好好栽培,假以时日,此子必然能够顶替属下,成为掌旗使,镇守一方,成为档头麾下的得力臂助。” 闻言,林琨笑容更盛: “也对,你这次快速办好了一件重案,不但卫捕营方面会嘉奖,京都神捕营那边也会有所表示。” 点到即止。 魏直贤笑道: “这次都是多亏了大人,让属下负责此案,还替属下推荐良才,迅速办成此案,属下才有机会立功,否则,以卫捕营目前的机制,想破一个大案,比登天都难。” “十里亭驿站,毕竟是我们负责的案子,这些发生在郡城之外,县城管辖之外的案子,大档头和二档头向来不会参与,向来交给我们背锅。” 林琨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低沉: “这次把你送出去,送到神捕营,以后本官麾下可就没有像你这么能干的掌旗使了……” “陆凡此子,我看就很不错,静下来心细如发,动起来不惧强权,实力天赋都不算弱,将来成就应该在属下之上,我们常年积压的案子,交给他,或许会是他的一个机会。” “……” 林琨闻言,若有所思。 魏直贤对陆凡的评价很高。 但更重要的是…… 魏直贤的建议,有点让他心动。 陆凡若果真的在侦办案子方面有超越常人的天赋,倒是的确可以让他以此为契机,发展发展? 二人相谈许久,这才出门,前往大牢提审骨帅,为结案做最后的准备。 …… “大人!” “大人您回来啦。” 北城司语、北城寒星打开门就看到陆凡扛着铁枪走进来,满脸惊喜错愕之色。 明明昨天才出去,说要外出办案几天。 陆凡笑道: “运气不错,昨天出去就碰到案犯,逮了回来。” 兄妹二人对视。 要信吗? 陆凡前脚进屋,尹小刀后脚跟了进来,大嗓门直达正厅:“陆大人!真回来啦?!赶紧的,我特地过来探探风声……案子怎么样了?人抓着了?还是杀了?” “大人有令,一切跟案情相关的内容,不能外泄。” 陆凡放下铁枪,准备卸甲。 尹小刀不死心: “你眨眨眼也行啊。” “……” 陆凡猛翻白眼,对北城司语吩咐道: “你们兄妹去外边买点菜,中午我约了张林巡捕他们六个人在家里热闹一下,你们到时候也都认识认识。” 以后这些麾下部属,会经常上门。 “还有我呢!” 尹小刀蹭饭的态度十分坚决。 北城寒星抿嘴偷笑。 这个小旗官大人不正经。 “我给你推荐的人,好用吧?” 尹小刀追着陆凡进了正堂。 陆凡有一说一: “不错!” 昨天晚上,这六人的表现都相当不错。 面对七级武者,不退半步。 稍微有一个人怯战,出现破绽,自己就有可能已经死在骨帅的手里。 尹小刀露出贱兮兮的笑容: “那我们约好的南胜门……什么时候作数?” “放心,我现在是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陆凡一边换上松快的衣服,一边解释: “十里亭驿站的案子很快结案,结案之后,我才有赏金,到时候肯定请你好好吃一顿……” 二人正说话间,有人登门。 “这位大人。” “我找陆大人。” “鄙人张林,在陆大人手下做事。” 准备出门的北城司语、北城寒星连忙把人迎了进来。 陆凡起身: “张大哥。” “来就来,还带东西。” “第一次登门嘛,都是些不贵重的……” “对了,大人不要吩咐人去卖东西,周同、金治颂负责置办东西,余晓阳、凌不悔去买酒了。” 张林道。 陆凡愣了一下: “南宫格物呢?” “他没说,我估计吧,这些从大家族出来的人,礼数跟我们不一样。”张林这是实话实说。 陆凡亲自去接张林手里的东西,被后者躲过: “别!” “大人你手上有伤,这些事情,交给我们来就行。” 此言一出,北城司语、北城寒星都围了上来,一脸担忧。 “怎么回事?” 尹小刀也是露出凝重之色,这才注意到陆凡手上包扎有绷带。 “没事。” “一点小伤,贴了《回春符》,已经好了。” 陆凡解开绷带,崩裂的虎口的确早就已经痊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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