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点卯! 陆凡起得很早。 张林、南宫格物等一行六人也都早早的在卫捕营的门外候着,见到一身鱼鳞甲衣的陆凡快步而来,默默拱手,然后无声无息地跟在后面,一起跨过大门,进了校场。 校场十分喧闹。 大家都在聊着紫阳郡各地的一些奇闻趣事,也有压低声音讨论案情的圈子,每一群人,对应一个圈子。 几天前,陆凡还是孑然一身,靠尹小刀的领路,在这边恍如蝼蚁。 如今的他,在小旗官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地位。 虎豹巡捕腰牌,就意味着他已经不再是卫捕营里面最垫底的角色,哪怕他还没有进修完毕。 “陆凡。” 尹小刀罕见来得比陆凡还晚,俩黑眼圈十分明显。 陆凡战术后仰,上下打量: “尹大哥?你这,昨晚是干啥去了?” “什么眼神,我们巡捕晚上出去办案再正常不过,你小子在瞎琢磨什么?”尹小刀理直气壮地狠狠瞪他一眼。 一听出去办案了,陆凡心头微凛。 来卫捕营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他已经大致了解到: 紫阳郡郡城内的治安刑事案件全部由大档头麾下的十二位掌旗使负责;二档头罗生负责的是紫阳郡各县城捕快办不了的棘手案子;最后,在紫阳郡郡城和各县城之外发生的各种恶性案件,全部交给三档头林琨麾下的掌旗使负责。biqubao.com 尹小刀深夜办案,鬼知道他上哪片荒郊野岭吹了一晚上冷风。 陆凡满脸疑惑转为同情,从腰间摘下个酒囊: “来一口,暖暖身子?” “什么酒?” 尹小刀接过来,拧开盖子,辛辣的酒气直冲大脑。 “虎骨酒?咕咚,咕咚……” 尹小刀也没客气,一仰脖,两大口烈酒下肚,脸色红润了不少。 “后劲挺足的……哈……” “那当然。” 陆凡看尹小刀一副准备寐下自己虎骨酒的小动作,眼疾手快地夺了回来,心道:这可是泡了黄金人参的虎骨酒,金贵着呢。 “再来两口。” 尹小刀已经喝出黄金人参的味道,两眼放光。 这时,三位档头从正堂出来,二人迅速肃然站好,可不敢再闹。 从三位档头的角度,一眼就能看到掌旗使身后的一群小旗官里面,年轻稚嫩的陆凡,和老奸巨猾的尹小刀,奇正搭配,异常醒目。 大档头露出一抹笑容,大马金刀居中落座。 罗生也在落座的时候,嘴角噙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琨瞪了尹小刀一眼,面无表情地坐下。 时辰到。 大档头麾下的李乾坤掌旗使负责统计上报到场人员: “三位档头。” “今日点卯,共到二十一位掌旗使,八十八位小旗官,五百三十七位巡捕,除七人受伤,四人请假,其余人员均在外执行任务。” 陆凡这才注意到,今日校场人比前次多了不少。 看来许多在外执行任务的巡捕都回来了。 “好!” 大档头钟全寿点点头,在寂静下来的目注之下,开口道: “今日人员到得比较齐。” “大家都知道,开春之后,各地平乱的进展十分顺利,各地县城已经恢复秩序,在这里,本官要感谢诸位掌旗使也在外辛苦奔波的诸位。” 陆凡听得很认真。 开春后,天南王朝的不少县城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乱象,如今秩序渐渐恢复,这是好消息。 大档头钟全寿语气一转: “但是,卫捕营还没到松懈的时候!” “开春之后,山林精怪出动频繁,各种阴魂恶灵活僵,也会趁此机会,趁虚而入,各自城外遭遇袭击的案件频频发生。” 说到这里,钟全寿的脸色十分严肃: “昨天晚上,我们紫阳郡郡城东面的闪灵谷,一座村子遇袭,二十多人死伤,要不是有人及时跑来郡城汇报,这座村子可能就没了!” 说到这里,他望向三档头林琨。 后者接话,语气沉重: “昨天闪灵谷闪灵村的确遭到了一头闪电貂的袭击,事情的原委,我们已经调查清楚,目前也有队伍正在跟进追踪闪电貂,点卯之后,我跟大档头您详细汇报。” 钟全寿点头: “郡城之外出现精怪袭击村子的事情,本官相信,只是偶然的疏忽,毕竟三档头御下有方,如今又有我们卫捕营最年轻的小旗官,最年轻的虎豹巡捕加入,必定是如虎添翼,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件。” 点到了陆凡。 众人纷纷露出笑容。 但陆凡却高兴不起来。 从钟全寿和林琨的对话来看,这气氛…… 貌似有点不太对劲。 “属下一定全力以赴,尽早肃清靠近紫阳郡郡城的精怪,确保紫阳郡百姓的安全。” “嗯。” 钟全寿点头。 然后雨后晴天般地笑起来: “对了。” “再说说意见振奋人心的事情。” “十里亭驿站,被京都和神捕营方面关注到的重大案子,经过三档头的协调部署,已经于昨日顺利结案!案犯首脑骨帅已然落网,而且是被我们魏直贤掌旗使率领的队伍生擒活捉,同时落网的还有一批红月组织成员,以及负责替红月组织打掩护的官职人员。” “这起案子,牵涉到一百多条人命,性质恶劣,但是我们卫捕营,从案发到结案,总共只用了五天时间,顺利破案,堪称神速!” 一番铿锵有力的话语,说得下面人人士气振奋。 众人纷纷对三档头林琨和掌旗使魏直贤送上祝贺。 “在这里,本官宣布!” “最高负责人三档头林琨,记重大立功一次。” “掌旗使魏直贤,记重大立功一次!” “四位小旗官,各记一等功一次。” “所有参与此案的巡捕,三十七人,各记二等功一次。” 陆凡露出笑容。 积累三次一等功,且积累二十次二等功,就能晋升掌旗使。 如今自己进入卫捕营不到半个月时间,获得一次重要的一等功,简直就像天上掉馅饼。 三年内,有机会杀入神捕营,成为天南王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神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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